
我正切著配酒的黃瓜,飯桌就傳來了一句怒罵。
“今天過大年,你就不能手腳麻利點嗎?我是該換個老婆了!”
“哥,你把歡歡嫁人了,那彩禮不就有了。”
“要不就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們哄堂大笑。
我捏緊了刀把,看向了把頭埋進飯碗的女兒陳歡。
這句玩笑在往年太尋常不過,我卻第一次想報複了。
結婚6年,老公家暴了我15年。
兜裏的那張確診單,說我的命不到一年。
要是我死了,我的三個孩子怎麼辦?
-
夜晚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突然刷到了一條帖子。
隻要把老公的命根子廢了,他就沒有孩子了。
結婚16年,每一年除夕我都從早上五點開始準備,然後最後一個上桌吃些殘羹冷炙。
他就一句,換個老婆,那我算什麼?
他那麼多年打我,我都覺得是我的錯。
我又笨又不愛打扮又不討喜。
我大起了膽子走去廚房,把油燒滾了。
屋子裏隻能聽到他們的呼嚕和呼吸聲,就算聽到了也無人在意。
好幾次,老公都半夜推醒我去弄點吃的。
回到臥室,我眼一閉潑了上去。
滋啦聲和老公的尖叫聲一起響了起來,還有咒罵。
“啊!你找死!”
我是快要死了,但不是現在。
我一輩子都沒有價值,和個木頭一樣被人推著走。
要是死了,我也能為孩子爭取點東西就好了。
窗外夜光微涼,殘暉照在老公的臉上。
他止不住的嘶吼和翻滾身子,咒罵。
“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小娘們!”
“啊!”
“我操啊!”
茲拉茲拉的聲音不斷,隨著香噴噴的辣椒油香味。
我害怕地把門反鎖,雙手舉著那個鐵鍋。
這個法子還是我從一個論壇上學來的。
“我要死了,有兩兒一女,該怎麼防止後來的欺負我孩子?”
“最好的方法是絕育。你就趁他睡覺,澆上一鍋滾燙的辣椒油。”
“會不會犯法?”
“你都要死了,為了孩子,你管那麼多幹嘛?”
門外的罵聲和哭聲不,打斷了我的回憶。
婆婆急了。
“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原來巴掌打在自己人臉上,他們才會著急。
15年了,她都和我說。
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我算好的,至少老公不出軌!
我的背後承受著重重的撞擊,身子一抖。
是小叔子陳建在用力的踹動房門。
他厲聲警告我。
“你敢動我哥,我要你好看!”
好看?
我望向一旁的衣櫃。
鏡子裏的我眼下烏黑,身上青紫,臉色發黃和褶皺。
我披頭散發地穿著打了補丁的睡衣。
哪像人?我像鬼一樣!
可我才不到40歲。
“砰!”
窗外的煙花放起來了,燦爛極了!
我的背部忍受著身後一下下的踢打,還有婆婆的謾罵聲。
“你造反了?好好的年不過,你這是要幹嘛?”
我笑了。
“我這就是在給你們過年啊!”
“讓我也開行開心!”
不出意外,這就是我度過的最後一個除夕了。
煙花綻放在空中,是那麼閃耀又灑脫。
老公緩和了不少,“我今天要打死你!”
他捂著下半身,跌跌撞撞地下床。
我用鐵鍋用力地敲了他腦袋,但力氣不夠被他搶走。
他不屑地把鐵鍋扔到一邊。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我咬牙朝他啐了一口。
“你有本事今天打死我,反正你也成太監了!”
“啊!”
我的肚子又被重重的踢上了一腳。
今天的晚飯瞬間吐了出來。
白菜、黃瓜和一點肉沫!
門被踹開了,老公還想打我,我冷眼看他。
大兒子陳安就護在了我身前,雙手握拳。
“你再動我媽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