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詩詩的朋友圈裏,顧南潯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陪著她逛街買包,出國旅行,參加醫院組織的家屬活動。
可是顧南潯仍舊對我離婚的事避而不談。
直到他們被人拍到在煙火大會上擁吻。
偷拍照轟轟烈烈地登上熱搜,引起圈內熱議那天。
我回了一趟顧家老宅。
將寫好我名字的那份離婚協議書,轉交給了顧南潯的父母。
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熱搜上的荒唐事,不約而同擔憂地看向我。
“孩子,你真的不打算再和南潯商量一下嗎?”
“我們都看得出來,他當年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我強撐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
是啊,他們也會在這份喜歡麵前加上期限。
十八歲的顧南潯,會為了看我一場舞蹈比賽,從城南翹課跟到城北。
可以在舞團成員嫉妒心作祟,毀掉我的演出服時,不顧一切為我出頭。
更別說那場車禍,我為了救顧南潯而將他推開。
生死未卜之際,顧南潯就敢跪在我的父母麵前發誓,和我綁定餘生。
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結婚後的某一天。
顧南潯無意中聽見了我父親的一通電話。
這才知道那場車禍是父親早就設計好的騙局。
而顧家的千萬彩禮也都在他們收到的同一天,被送去還了弟弟的賭債。
一夜之間,我的感情便被冠以算計的罪名,我也成了顧南潯眼中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我哭過鬧過,也試圖自證我對父親的做法毫不知情。
甚至婚後,除了居住的這套婚房,我從未花過顧家任何一分錢。
我以為這樣做,就能讓我們回到過往那種平等相處的關係。
可換來的,不過是顧南潯身邊一個又一個不同的情人。
努力到現在,我累了。
人不能永遠被困在十八歲。
這場南城的雨,已經將我困在過去那段歲月裏太久了。
我必須自己走出去。
得了兩位老人答應幫忙的應允。
走出顧家大門時,我隻覺得一身輕鬆。
訂好的航班就在今晚。
剛辦理好行李托運,顧南潯忽然給我打來一通電話。
“蘇澄,給詩詩買那些黑稿是不是你幹的?!”
我有些茫然:“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顧南潯的聲音冷下來,帶著隱怒。
“你還裝什麼?詩詩今天院裏評優,要不是你放到網上的視頻讓醫院重新考核,這份榮譽本該是屬於她的。”
“你自己的職業生涯毀了,就見不得別人好麼?”
聽了這番話,我才遲緩地打開了手機熱搜頁麵。
白詩詩那天在家給我紮針的視頻被人放到網上,還打上了大大的tag。
#顧氏總裁新歡疑似無良護士#
底下還有許多人爆料,白詩詩在醫院裏勾搭領導,不尊重病患,做出過很多肆意妄為的事。
“不是我幹的。”
顧南潯嗤笑:“視頻是從家裏監控被調出來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又在他麵前做了多餘的解釋。
幹脆沉默。
顧南潯頓了幾秒,接著說。
“行了,這些我就不追究了,你現在馬上過來醫院替詩詩澄清,不然的話......”
他甩來一張照片,裏麵的櫃子上放著我曾蟬聯三屆的芭蕾舞比賽獎杯。
我眉心一跳。
“你要做什麼?”
“蘇澄,你應該知道,顧家一直是金天鵝杯的讚助商,當年你是怎麼拿到一等獎的,我現在就能怎麼讓你名聲掃地地還回去。”
“憑什麼?!你明知道那些都是我憑實力得來的!”
我渾身的血都冷了。
不敢相信當年那個會在我得勝之後,捧起我傷痕累累的足尖心疼到流淚少年,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若是獎項被舉報造假,不僅是我的心血被剝奪。
在圈子裏也將成為人人鄙夷的存在。
顧南潯很清楚,我的腿無法再承受芭蕾那種強度的運動,所以就連能再次證明自己清白的手段也沒有。
他要把我逼到絕境。
那頭忽然傳來白詩詩的求救聲。
“阿潯,突然來了一幫人來醫院鬧事,他們好像是衝著我來的,我......我要怎麼辦......”
她哭得傷心,顧南潯急著過去救人,對我連最後一絲客氣也無。
“蘇澄,我耐心有限,給你一個小時趕來醫院!”
“不然的話,你清楚後果。”
話畢,獎杯似乎被他推落到地上,砸出一聲巨響。
我的心跟著震了一震。
掛斷電話,耳邊響起檢票的提示音。
熱搜上,顧南潯已經趕到了醫院,在一眾混亂的人群中護住了白詩詩。
麵對鏡頭,他熟練地做出解釋:“詩詩在工作上從來沒有依靠過我的幫助,今天這場鬧劇,也全是蘇澄嫉妒生事。”
“我已經聯係過她了,等會兒她就會親自到場給大家解釋。”
我坐在等候椅上,攥著冰涼的手心。
顧南潯認準了我對榮譽的看中。
卻不知道這次,我想要完全放下過去的決心,也是認真的。
登機倒計時開始。
在廣播的催促聲中,我拔掉了SD卡,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