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到春香樓時,門口已圍了不少人。
淩世珣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我要給柳姑娘贖身,多少錢都行!”
老鴇的聲音帶著笑。
“狀元公,你找哪個柳姑娘啊?”
此時,柳歡正從二樓下來。
淩世珣指著她。
“就是柳歡姑娘。”
老鴇呆了一呆。
“她?”
柳歡擺了擺手,上前一步。
“我的價錢可不便宜,淩公子還是自行離開吧。”
淩世珣上前握著她的手,目光篤定溫柔。
“我不!我說過了,非你不娶。”
柳歡眼神波動,好像在思考什麼。
頓了一頓,她開口了。
“行,那一萬兩!”
人群嘩然。
這價錢,超過春香樓的頭牌了。
淩世珣臉色慘白。
一萬兩,他拿不出。
狀元俸祿一年不過二百兩,他家底早就拿去下聘禮了。
他咬了咬牙。
“我把家傳玉佩先壓著,等我三日籌錢。”
柳歡笑了笑。
“玉佩不過幾十兩,怎配做定金?”
“要不,抵押你的官印?”
淩世珣臉色大變。
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
柳歡皺眉。
“不願?那罷了。”
她轉身就要走。
淩世珣趕緊拉住了她。
“願意!我押!”
很快,有人寫好了抵押文書,讓淩世珣簽字。
柳歡接過官印,笑了笑。
“那就三日,我等你。”
淩世珣點了點頭,如釋重負。
他轉身看見我,眼神一厲。
“你們梅家,真是喪盡天良!”
蕭白皺眉,提醒說道。
“淩修撰,丟失官印,可是大罪......”
淩世珣收斂了神色,但是依然嚴肅。
“不勞蕭大人關心,我三日後就拿回來了。”
蕭白還想說什麼,但是被我輕輕拉住了。
柳歡給了我一個眼色,我隨她上了樓。
“柳歡,你不是要走麼,怎麼在這裏?”
柳歡眼神晃動。
“知舒姐,求你別揭穿我。”
她跪下。
“我有個知心人,想一起走。”
我皺眉。
“所以,你要淩世珣一萬兩?”
柳歡歎了口氣。
“他給得起。”
“我查過了,他雖沒現銀,但名下有幾處田產,還有他娘留下的嫁妝鋪子。賣了,湊得出一萬兩。”
柳歡這心思,是要奪他全部家產啊。
她拉著我的衣袖,可憐兮兮。
“知舒姐,他喜歡我,他願意給。”
“你隻要別揭穿我,我就成功了。”
我沉默了。
我想起,上一世我的慘樣。
還有這一世淩世珣怨恨的眼神。
於是,我點了點頭。
“我不管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柳歡磕頭。
“謝謝知舒姐。”
離開後,第三日。
淩世珣還沒湊齊一萬兩。
我正要準備下一場演出時,他來了。
“梅知舒,我知你有錢,你借我。”
他理直氣壯。
“上一世,我可是養了你大半輩子。”
“現在我隻借一萬兩,不過分吧?”
我輕輕笑了。
“上一世,你讓人活埋了我。那這一世,我是不是也得報殺身之仇?”
淩世珣呆住了。
“你,你這麼記仇?”
我擺了擺手。
“既然要各自安好,就別來糾纏。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淩世珣抿著嘴,氣得握緊了拳頭。
“要不是你賣了柳歡,我何苦要借錢。”
我沒忍住,還是笑了。
“你啊,還是那麼愚蠢。”
他臉色一變。
我繼續說道。
“你當真覺得,柳歡是你的良配?”
淩世珣一臉的理所當然。
“當然,我對她一心一意。”
“我也相信,她心裏有我。”
我不再多說了。
“那你自己去籌錢吧,別來煩我了。我馬上就是蕭夫人了,你該避嫌。”
淩世珣吃癟,隻能訕訕然走了。
後來,他走投無路,去了賭坊。
一日之間,他輸光了所有田產。
三日時間已經到了,他無奈隻能先往春香樓。
老鴇攔住他。
“錢湊齊了?”
淩世珣推開了她。
“讓我先見見柳歡!”
老鴇趕緊堵在房門口,張開雙臂。
“別進去,他們還沒起床呢。”
淩世珣一臉呆住。
“你......你讓她接客了?”
老鴇還沒解釋,淩世珣就用力推倒了她。
“柳姑娘,我來救你!”
他一腳踹開了房門,衝了進去。
下一瞬,一聲驚叫聲響起。
“啊!”
不是柳歡的聲音,是淩世珣他自己的。
他驚慌失措地衝出了房間,跌坐在地上,好像見了鬼一樣。
“怎麼會這樣?”
“不,她不是柳歡,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