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處的疤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是那些乞丐給我不聽話時的懲罰。
傅辭冷笑道,“嗬,這次又是裝的吧。”
他攥過我的手腕,常年練舞的指腹用力地搓到通紅,也沒找到預想的痕跡。
向來刻薄嘴毒的他,卻突然失神地喃喃:
“有我當初派給你十二個貼身護衛,你怎麼可能會真的受到傷害?”
我愣住,那十二個護衛不是他親自調走了嗎?
他自作主張地把我強塞進馬車。
“我改變主意了,你這樣不安分的賤民,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好!”
回宮途中,溫幼儀的車裏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啊啊啊,我怎麼毀容了——”
車隊緊急停下。
他們慌忙下馬圍了過去。
我坐在馬車裏想著怎樣再次尋死,卻感受到一道強烈的怨毒視線。
“姐姐,一定是姐姐!”
她聲音發顫,“我剛才跟姐姐接觸時,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異香......”
我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可這樣全是漏洞的謊言,他們卻又一次信了。
從前對我最是溫柔的小叔,失望地看向我:
“既然如此,那隻能讓你漲漲記性了。”
他命人端來一盤糕點,正是我沾一點就會全身過敏的桂花糕。
我想起之前有次他送來的糕點裏,隻是沾到桂花屑,我吃下後就渾身起滿疹子。
外麵威嚴的攝政王,卻在我麵前紅了眼。
可現在,強硬逼我吞下整塊桂花糕的人,也是他。
心口像是被壓了塊棉花,悶得呼吸都帶著滯澀。
我閉了閉眼,猛然抓起兩三塊,狼吞虎咽地塞進肚裏。
雖然過敏的死法痛苦點,但好在也能讓我回家。
我用力地吞咽起來,真心實意地衝他笑了笑。
“夠了嗎,不夠可以給我再來一盤!”
他卻嚇得麵色蒼白,猩紅著眼緊緊攥住我的肩膀。
“誰讓你全吃進去的,快吐出來!”
“太醫、太醫呢——”
我迎著他們驚恐的眼神,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這下,我終於能夠回去了吧。
再次醒來,睜眼是在熟悉的宮殿。
我心中一陣失望,衣領卻被人猛然攥住。
裴硯臣厭惡道,“你知道幼儀她有多麼擔心你嗎,你怎麼可以這麼任性!”
我平靜地扯唇,“難道我連尋死都不行嗎?”
他眸底驟然刺痛,一股莫名的情緒剛湧進心頭。
溫幼儀突然栽進他懷裏,虛弱地笑了笑。
“沒關係的裴哥哥,隻要姐姐能醒來就好......”
我譏諷地看著她拙劣的演技,裴硯臣卻好似一下被我的眼神激怒。
他將她打橫抱起,冰冷地看向我:
“我已經求皇上下旨,關你三天禁閉,你就在這好好反省吧!”
他不近人情的模樣,逐漸和五年前重合。
那時他除了是我的未婚夫,還是嚴苛的公主太傅。
他生得鼻梁高挺、眉清目秀,遭很多世家貴女的惦記。
宮宴上我為了宣誓主權,問他能不能打橫抱起我一次。
他眉頭卻狠狠一皺,道:
“你身為長公主卻言行不端,殿前失儀,該打!”
我死死咬住唇,忍著屈辱在所有貴女麵前,被他掏出戒尺狠狠打了手心。
我以為他天性冷清,對誰都一樣。
逐漸克製住活潑的天性,循規蹈矩,活成他心目中的標準淑女。
直到溫幼儀的出現。
她可以肆意放聲大笑,也可以耍賴讓他背,他卻選擇寵溺縱容。
我崩潰了,哭過鬧過,每次他卻隻是不耐皺眉。
“幼儀從小沒接受過教導,她跟你不一樣。”
又是這句話。
心臟好似被大掌狠狠攥住,心底一陣尖銳刺痛。
我猛然回過神,下意識道:
“你說的對,我自知德行有虧,配不上光風霽月的裴太傅。”
“所以,我們的婚約便作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