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從工地出來,就看到媽媽穿著精致端著蛋糕等我。
“兒子啊,今天是你20歲生日,生日快樂!”
我周邊的同事都朝我投來羨慕的目光。
我卻冷笑一聲,我的生日是前天。
“怎麼,又要我替你的寶貝兒子頂什麼罪?”
當初被他們帶回來,我以為我擁有了家,可他們眼裏從來都隻有養子。
媽媽尷尬地捋了捋頭發,然後輕咳一聲。
“你爸爸喝酒開車被抓了,你哥哥過兩年又要政審。”
“所以你和他的身份明天我們就去換回來吧。”
這話聽得我隻想笑,被他們帶回家十年,他們從來沒說過要把我的戶口換回來。
我扯了扯嘴角:“好啊!”
反正我早就已經肺癌晚期,沒幾天好活的了。
.......
媽媽下意識想要伸手挽著我,可在看到我全身的灰之後頓了一下。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的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挽住我,任由我身上的灰蹭到她昂貴的衣服上。
“走,回家吃口熱的。”
“今天媽媽和你爸爸好好給你過個生日!”
我沒有回答她,也懶得掙開她。
既然她想演,那就讓她演個夠吧。
畢竟以前在家的時候,他們因為擔心顧子成會多想,可從未給我過過生日。
推開家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裹著飯菜香撲過來。
客廳裏,爸爸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重重拍著顧子成的肩膀。
“我兒子就是出息,爸給你鋪好路,以後穩穩妥妥的鐵飯碗。”
妹妹顧夢瑤窩在沙發裏,嘴裏叼著草莓,正對著顧子成撒嬌。
“哥,你以後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得給我買最新的包包。”
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站在門口,倒像個闖進來的外人。
媽媽大概是看出了這份尷尬,輕咳兩聲。
客廳裏的說笑聲也戛然而止。
顧夢瑤抬眼看到我,眉頭瞬間緊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顧夢瑤從小就是顧子成的跟班。
在知道我才是她的親生哥哥之後。
她直接一桶水澆在我身上,嘲諷道:
“就你這種窮酸貨也配做我的哥哥!”
換作以前,我定會攥緊拳頭跟她爭一句。
可現在胸口隻有淡淡的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我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轉身就往玄關旁的雜物間走。
那是我住了十年的地方,一張單人床,一個獨立的空間。
但那是這個家裏唯一能讓我喘口氣的地方。
“子江!”
媽媽突然快步攔住我,伸手擋在門口。
“今天你生日,好歹跟家人一起過了再進去,蛋糕還沒切呢。”
我依舊沒應聲,側過身想繞開她。
腳步剛動,顧夢瑤就炸了,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尖著嗓子喊。
“顧子江你裝什麼裝!媽好心給你過生日,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不識好歹的東西!有本事你別回來啊,誰稀罕你在這礙眼!”
她說話依舊和之前一樣刻薄,可這一次,沒人慣著她了。
爸爸猛地給了她一巴掌。
“顧夢瑤,那是你哥,你說話分不清大小嗎!”
顧夢瑤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眼淚瞬間湧上來。
“我呸!我的哥哥是顧子成!才不是這種賤貨!”
爸爸的臉猛地一黑,厲聲嗬斥。
“閉嘴!你現在給我滾回自己的房間去!”
“下次再敢說這種話,別怪我用家法!”
顧夢瑤哭著狠狠剜了我一眼,捂著臉衝進次臥。
顧子成也連忙起身跟了進去,客廳裏瞬間隻剩沉默。
我看著這出鬧劇,心裏半點波瀾都沒有。
從前顧夢瑤罵我侮辱我,爸媽從來都是視而不見。
他們甚至會說一句:“你讓著點妹妹,她還小。”
如今爸爸舍得打她,不過是怕她把我惹惱了。
怕我明天不肯去派出所換戶口,斷了顧子成的政審路。
說到底,我在這個家裏,從來都隻是個有用的工具。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我的房間走。
媽媽卻又一次攔住我,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地討好:
“子江,你的房間搬這邊了,這屋大,采光好。”
我抬眼望去,腳步猛地頓住。
那是顧子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