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見我盯著顧子成的房間不動,連忙上前兩步。
她的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語氣裏的討好更濃了些。
“子江,等明天把身份換回來,家裏會開個公布會的。”
“我們會把你的真實身份說清楚,讓你堂堂正正做顧家的少爺。”
聽到這話,我回頭看向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瞬間就慌了,目光閃躲,不敢與我對視。
我抬眼睨著她,唇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
就這麼怕自己的寶貝兒子受到影響嗎?
開公布會?
不過是為了幾年後顧子成的政審。
隻要提前公布了我的身份,爸爸的事情就不會對顧子成造成任何影響。
我沒戳破,隻是徑直朝顧子成的房間走去。
反正沒幾天好活了。
臨死前,也讓我好好享受一下顧家少爺的生活吧。
推開房門的瞬間,我還是愣住了。
早就知道爸媽把顧子成當成眼珠子疼。
可當我親眼看見這一切,我的心口還是猛地揪了一下。
寬大的落地窗,書桌上擺著嶄新的電競外設和名牌鋼筆。
衣櫃裏掛著熨帖的潮牌衣服和定製西裝。
就連床頭櫃上,都擺著精致的香熏和顧子成的獎杯。
每一樣東西,都看得出來是媽媽親手置辦的。
而我住了十年的雜物間,隻有一張搖搖晃晃的單人床。
冬天漏風夏天悶熱,被子潮得發黴。
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更別說這些精致的物件。
我往裏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正對房門的那麵牆上,喉嚨瞬間哽住。
整麵牆,貼滿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從顧子成裹著繈褓的嬰兒時期,到他上幼兒園、小學、中學。
每一個階段他都被爸媽簇擁在中間,畫麵溫馨得刺目。
“嗬!”
我忍不住苦笑出聲。
我回來十年了,他們從未和我拍過合照。
他們甚至連假裝一下的表麵功夫都懶得做。
當年我被接回來,爸媽對外隻說我是家裏保姆的孩子。
說我父母雙亡沒人照顧,看著可憐,才接來暫住。
他們怕我的出現會影響顧子成的心情。
怕我的存在會讓顧子成抬不起頭。
這份隱瞞,一直到顧子成高考結束。
他們才鬆口跟顧子成說了我的真實身份。
可那又怎樣?
不過是換了個說法,我依舊是那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顧子成早就看出了端倪。
他看我長得和爸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便認定我是爸媽的私生子,是來跟他搶家產、搶父母疼愛的。
從那時起,他的刁難就從未停過。
在我的飯裏偷偷加大把的鹽,讓我鹹得難以下咽。
一起玩鬧時故意推搡我,把我鎖在雜物間一下午。
甚至在學校裏散播我的謠言,讓同學孤立我。
我不是沒鼓起勇氣跟爸媽說過。
可每次話剛出口,就被他們厲聲打斷。
他們說我不要胡說八道,說顧子成是所有人眼裏的三好學生。
說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說到底,還是我不懂事,故意挑事。
十年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上來,悶得我胸口發疼。
我忍不住低咳了兩聲,指尖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顧子成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難看,眼神裏滿是不甘。
“顧子江,真不知道你使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竟然讓爸媽把你接進這個房間,還答應給你換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