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出嫁時,爸媽給的五十萬嫁妝是我的存款。
而輪到我時,隻有一張幾十年未追回的欠條。
我緊緊攥著那張欠條,不甘心地質問他們偏心。
媽媽卻麵無表情,扔給我一隻行李箱:
“你妹妹年紀小,做姐姐的讓著她點怎麼了?”
“再說了,這欠條上的錢人家又不是不會還,這麼斤斤計較做什麼!”
就連爸爸都冷著張臉:
“你妹妹從小聽話懂事,這些都是她應得的,你拿什麼和她比?”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趕快拿著你的行李箱滾!”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全家因為破產吃不上飯時,是我二話不說把全身所有的錢全都轉給了他們。
爸爸臥床不起時,也是我怒刷幾十萬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既然他們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我就成全他們。
看著牆上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我默默拿出手機。
當著眾人的麵,我撤銷了那筆每年匿名打到江家卡上的扶貧基金。
......
過年回家訂婚時,爸媽就以我沒有防範心為由要走了我所有的存款。
今天是我和妹妹同時訂婚的日子,爸媽說同時辦可以省一筆錢,所以急忙忙地將我從外地催了回來。
未婚夫因為手裏頭有些急事,所以沒來。
餐桌上妹妹李媛媛和妹夫坐在首位,簇擁在爸媽身邊,而我則被擠在最末位的角落裏。
這場訂婚宴上是誰的主場一目了然。
妹妹滿臉神秘地從包裏拿出隻做工拙劣的玉鐲替媽媽戴上,那隻鐲子通體渾濁,看上去也就值個兩百塊錢。
媽媽卻高興得不得了,戴在手腕上看了又看,像是撿了個寶。
就連爸爸看見都笑得合不攏嘴,朝坐在一旁的我數落起來:
“你看看你妹妹,訂婚宴都想著給爸媽帶禮物,你這個做姐姐的還不如妹妹周到貼心!”
我扯了扯唇,心裏泛起一絲委屈。
就在昨天我剛想去給他們挑禮物的時候,他們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一年到頭沒見你打錢回來,隻知道自己出去享受取樂,你怎麼這麼自私!”
“是不是想結婚的時候用我跟你媽的棺材本才甘心?”
“結婚前這筆錢都由我和你媽替你保管,你別想花一分!”
在爸媽你一言我一語的攻勢下,我乖乖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錢。
現在的我兜比臉還要幹淨,哪裏還有錢去給他們挑禮物呢?
桌上的碗筷一直沒動,我沒有胃口,提前下了桌。
桌上的妹妹和妹夫哄得爸媽開懷大笑,尖銳地笑聲刺痛了我的耳膜。
大學四年,爸媽就以妹妹學業為重當理由,克扣了我每月隻有兩百塊的生活費。
而妹妹卻有整整兩千塊。
在學校的那幾年,我沒拿家裏一分錢,全靠在食堂兼職賺來的養活自己。
出校門的那一刻起,我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不再有歸處。
我為了賺錢,買了個廉價帳篷和流浪漢一起住橋洞,打著就連普通男性都扛不住的臟活累活。
整整五十萬,是我風裏來雨裏去拚了一整年,一點點廢寢忘食才攢到的數目。
原來嬌嫩的皮膚在這幾年的身心的雙重折磨下,早就如同隻快碎掉的陶瓷娃娃。
而我再怎麼努力,卻始終像個坐在角落等著主人寵幸的小狗,得不到爸媽的正眼相看。
在他們眼裏,我做的永遠都不如妹妹周到。
桌上四人說說笑笑,聲音大到即便我在陽台都能聽得清。
談到妹妹的婚期,媽媽高興地從兜裏掏出張存折,就往妹妹懷裏塞:
“能看到你們兩個都能嫁出去我很高興,今天當著親戚的麵我也好把這五十萬交到你手裏,以後你要和汪燦好好過日子。”
汪燦盯著存折上的那串數字,紅了眼。
妹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喜滋滋地把存折塞進兜裏。
他們有說有笑,隻有我在聽到五十萬這個數字時像是被雷擊中,愣在原地。
五十萬?
什麼五十萬?
我不顧其他人的目光,衝上去攥住妹妹手裏的存折。
看清這筆錢就是昨天我存進的那筆錢時,我雙目通紅。
可是這分明是我的錢。
當初存進銀行媽媽特地說改成她的名字,當時的我還沒有多想,直到現在我才清楚是為了方便她交到妹妹手裏。
我顫抖著手,問道:
“媽媽,那我呢?”
酒宴上,無一人出聲。
安靜到我能聽見心碎裂開來的聲音。
對上我滿臉期待的目光,媽媽麵無表情地從兜裏抽出一張欠條。
“你放心,我和你爸一視同仁,妹妹有的你也會有。”
“這筆錢是當初我和你爸借出去的,現在交給你,以後這筆錢就由你支配了。”
我看著欠條上的日期,哭出了聲。
媽媽把整整二十年未收回的欠條,送給我做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