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是朝中第一女將,向來自負。
她執意要孤身入敵營,自認能以一敵眾。
我急急攔在馬前。
“阿姐萬萬不可,若軍中有細作,此行怕是有去無回。”
她被不情不願勸下。
可當晚。
阿姐麾下的女副將就單騎深入西涼,斬獲可汗首級。
一夜之間,功高蓋主。
阿姐恨我至極。
在女副將加官晉爵之日,將我五馬分屍於營前。
再睜眼,重回她點兵那日。
這次我垂首恭立。
“敬侯阿姐凱旋。”
上一世,阿姐隻看到了同為女兒身的副將斬首而歸。
卻不知那女子的真實身份——
是來自異世的攻略者。
......
李嬤嬤拉住我袖口時,手還在發顫。
“二姑娘,您怎麼不攔著大姑娘?”
“西涼人那般狡詐,孤身闖營,怕是......”
她急得眼圈都紅了。
望著正興致勃勃清點騎兵的陸長纓,我恍然想起了上輩子。
那時我攔在她馬前。
威脅她此行一去,我即刻斷掉糧草供應。
並非我不想阿姐建功立業。
而是西涼人國力強勁,還未開打便露出疲態。
顯然不對。
可沒想到我攔住了她,沒攔住她的下屬白淺。
白淺提著可汗頭顱歸來,滿營歡呼。
阿姐看我的眼神更是怨毒刺骨。
為了補償她。
我交出了陸家軍令。
陪阿姐征戰這些年。
我走遍邊塞,散盡家財,才將垂暮的陸家軍逐漸養得兵強馬壯。
陸長纓靠著這支軍隊蕩平西涼,戰功彪炳。
可慶功宴上,她將酒杯砸在我身上。
“若非你當初攔我,這第一功,本該屬我陸長纓!”
白淺受封將軍的那天。
她更是瘋狂。
扯著我的頭發將我拖到全軍麵前。
“就是你這細作誤我!害我失去首功,丟了世代屬我陸家第一女將的名號!”
五匹馬拉著我的四肢奔開時。
陸長纓唇角快意怨毒的笑,分外明顯。
回憶抽離,寒意仍留在骨髓裏。
李嬤嬤殷切地望著我。
指望我像從前那樣攔住自負的陸長纓。
我拂開她的手,嗓音淡淡。
“聽阿姐的就是。”
聽到我的話,陸長纓停下點兵的動作,嗤笑一聲。
“喲,我們運籌帷幄的陸二小姐,也有退讓的時候?”
“昨夜不是還以斷糧草相脅,死活不讓我去麼?”
我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平穩。
“阿姐執意要去,我不攔你。”
“既然是突襲,人多反易暴露,輕騎簡從最為穩妥。”
“少來這套!”
陸長纓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冰冷的地麵。
打斷我的話。
“你永遠都是這副令人討厭的樣子,好像最清醒最正確的,隻有你一人!”
她胸膛劇烈起伏。
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傾泄。
“母親把當家的令牌留給了你。”
“你仗著這點,處處管我。”
“偏偏母親對你這樣好,你卻忘了母親的慘死,從未想過為她報仇!”
她眼睛發紅,聲音裏帶著恨意。
“你總說不急,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
“你隻想守著你的柄權,做個穩當的縮頭烏龜!”
我靜靜站著。
任由她尖銳的話語刺過來。
心中最後的溫度也徹底消散。
“阿姐以為,母親將掌印交到我手裏時,陸家還是那個鮮花著錦的國公府嗎?”
“那時的國公府門庭冷落,新皇有意殺雞儆猴,回收國公府的爵位集權。”
“那不是權力,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