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陸淮的忍耐到了極限。
“喬夢晚,你為什麼非要把人想得那麼壞?”
“我對你很失望。清歡那麼單純,她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你現在竟然懷疑她、汙蔑她?”
主臥門開了,許清歡走出來。
穿著我的黑色絲綢睡衣。
那是陸淮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舍不得穿。
“淮哥......姐姐......”
她站在樓梯口,無辜地眨眼。
“你們別吵架了,都是我的錯。”
“是我求淮哥帶我去的,我從來沒坐過摩天輪......”
“姐姐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別怪淮哥。”
我衝過去指著那件睡衣。
“脫下來!這是我的!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
許清歡身子一顫,眼淚掉下來。
“姐姐......我沒衣服穿......淮哥說我可以穿你的......”
“對不起,我現在就脫......”
她作勢解扣子,露出雪白的肌膚。
“夢晚!你別鬧了!” 陸淮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拉開。
“啊!” 我本就發著高燒,渾身無力,被他這麼一拽,向後倒去,額頭撞在玄關櫃角上。
“砰”的一聲。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糊住了眼睛。
世界變成一片血紅,陸淮愣住,手停在半空。
“夢晚......”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慌。
許清歡立刻軟軟倒在地上,露出手腕舊傷疤,哭得撕心裂肺。
“淮哥!我好怕!姐姐流血了......”
“就像那些人打我的時候一樣......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陸淮動作一頓。
聽到哭聲,他立刻收手,轉身抱起地上的許清歡。
他回頭對我怒吼,但那怒火中夾雜著無措和愧疚。
“你看看你!非要鬧成這樣嗎?你擁有一切,為什麼還要跟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搶一件睡衣!”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笑了。
血流進嘴裏,滿是鹹腥。
“陸淮。”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說得對,我不懂事。”
“所以,我不搶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傷疤,縫了五針,心裏異常平靜。
陸淮沒有陪我去醫院,他在家哄許清歡。
回到家已是淩晨三點,燈火通明。
陸淮坐在沙發上,許清歡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抬頭看我。
“怎麼去了這麼久?疼嗎?”
他壓低聲音,想伸手碰我的傷口,卻又怕吵醒懷裏的人,手僵在半空。
“夢晚,別跟我鬧脾氣了,好嗎?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手重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清歡一直在等你回來,她說她很愧疚,怕你不原諒她。”
我摸了摸紗布,“我累了,想睡覺。”
我想上樓。
“夢晚。” 他叫住我,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祈求。
“別這樣冷暴力對我。清歡因為這件事又犯病了,一直哭。你去廚房給她燉點安神湯吧,讓她安安心心睡一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行嗎?”
“就當是為了我,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
我看了他一眼。
“好。”
陸淮鬆了一口氣,眼中浮現一絲欣慰。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夢晚,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一定帶你去最好的醫院祛疤,絕不讓你留一點痕跡。”
“快去吧,多放點紅棗,她怕苦。”
我走進廚房,拿出紅棗,桂圓,蓮子。
還有糖。
許清歡不吃甜。
我抓了一大把冰糖扔進湯裏。
半小時後,我端著湯走出來。
陸淮叫醒許清歡,親自喂她。
“乖,喝點湯。這是你嫂子特意做的賠罪湯,喝了就不許再哭了。”
許清歡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喝了一口。
“噗——”
她把湯全吐在陸淮襯衫上。
“咳咳咳......好甜!好難喝!”
許清歡捂著胸口幹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