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許清歡回國的消息時,我正窩在沙發上給陸淮修剪指甲。
他在朋友群裏發語音,語氣譏諷刻薄:
“在國外玩夠了想找老實人接盤?讓她滾遠點,我有潔癖。”
我笑著親他的臉,笑他嘴毒心硬。
我去陽台收衣服,隔著落地窗,卻看到陸淮死死盯著手機。
手機屏幕都被他捏碎了,指縫裏滲出了血。
群裏剛剛彈出一張照片:
【找到了,她這兩年根本沒出國,是被拐賣到山溝裏鎖起來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婚姻完了。
......
“陸淮?”
我喊了一聲。
他仿佛沒聽見我的聲音,他從沙發上彈起,衝向門口。
“你去哪?你的手在流血!”
我追上去想拉住他。
“夢晚,別攔我,清歡出事了!”
陸淮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裏是一種被恐懼攥住的驚惶。
我踉蹌後退,腰撞上玄關櫃,倒吸一口冷氣。
他頭也不回,穿著單薄的家居服衝進深秋的寒風裏。
大門敞開,冷風灌進來。
愛我的陸淮不見了。
我驅車追去醫院,手握不穩方向盤。
兩年前許清歡失蹤那天,陸淮也是這樣。
那時我陪在他身邊,一點點把他從絕望裏拉出來。
以為兩年婚姻足以撫平傷疤,現在看來,是我自欺欺人。
那道疤從未愈合,一張照片就足以讓他崩潰。
趕到急診科,走廊裏全是消毒水味。
陸淮跪在一張病床前。
那個脊梁從未彎過的男人,此刻跪在地磚上。
他雙手顫抖,懸在半空,想碰床上的人卻又不敢。
“清歡......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病床上是一個瘦小的身影,瘦得皮包骨頭。
很難相信那是曾經驕傲的芭蕾舞者,許清歡。
手臂上布滿煙頭燙傷和淤痕,新傷疊舊傷,有些還在滲血。
許清歡瑟縮一下,緩緩睜眼。
那雙眼睛沒了神采,隻剩驚恐。
視線落在我身上時,她突然劇烈顫抖,發出慘叫。
“啊——!別打我!我錯了!我不敢跑了!”
她抓撓頭發,指甲在臉上劃出血痕,整個人往被子裏鑽。
“清歡!沒人打你!我是陸淮啊!”
陸淮急忙起身想抱住她。
我掏出紙巾,想幫她擦汗。
“許小姐,你別怕,我們是......”
還沒伸出手,陸淮猛地轉身推開我。
“你別碰她!”
我高跟鞋一崴,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陸淮雙眼赤紅地瞪著我,眼神裏滿是焦急和一絲歉意。
“你先出去,她現在情緒不穩,看到生人會害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
“聽話,先在外麵等我,好嗎?你在這裏,她會更緊張。”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陸淮,我是你老婆......”
“老婆?”
陸淮嗤笑一聲,那笑意裏充滿了疲憊和自嘲。
“夢晚,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我欠她的......算我求你,別再刺激她了,行嗎?”
他轉過身,將瑟瑟發抖的許清歡護在懷裏。
我看著他懷裏的許清歡。
她透過發絲偷偷打量我,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挑釁。
醫生匆匆趕來,給許清歡打了鎮定劑。
“病人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和重度抑鬱。”
“精神極度不穩定,任何刺激都可能導致自殘。”
醫生摘下口罩,嚴肅道。
“這段時間,除了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最好不要讓陌生人靠近。”
“我是她唯一的親人。”
陸淮緊握著許清歡枯瘦的手,毫不猶豫。
那我呢?我是陌生人。
接下來三天,陸淮寸步不離守在病房。
公司高層電話打到我這裏,家裏的阿姨也問,我隻能撒謊說他出差。
我每天做了飯送到醫院。
第三次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時,陸淮正用棉簽沾水,潤濕許清歡的嘴唇。
動作輕柔,眼神專注。
垃圾桶裏,躺著我前兩天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
病床上的許清歡醒了。
“淮哥......”
陸淮渾身一震,眼淚湧出。
“我在,清歡,我在。”
許清歡抬手摸上陸淮的臉,眼淚掉落。
“我好疼......淮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些人打我,不給我飯吃,還把我鎖在豬圈裏......”
每說一個字,陸淮臉色就白一分。
“別說了,都過去了。”
陸淮抓住她的手貼在臉上,聲音哽咽。
“對不起,是我把你弄丟了。”
“清歡,你別怕,以後我哪裏都不去了,我就守著你。”
他深吸一口氣。
“我會給你一個家,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