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媽媽都睡著了,家裏靜悄悄的。
我看著客廳上掛著的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
我的心沒有起一絲波瀾。
隻是構想著他們一家三口以後的幸福生活。
拍全家福那天,我總是控製不好表情。
攝影師拍了一張又一張,都沒有拍出滿意的。
媽媽看著不耐煩的工作人員,打著圓場:
“麻煩各位了,我們今天就拍到這吧。”
隨手指了一張照片,就帶著我匆匆離開了。
照相館寄來的那張照片,隻有爸爸媽媽和弟弟。
是剛到照相館最開始試鏡頭的那張。
剛拿到照片時,我看見上麵沒有我又哭又鬧。
媽媽拍著腦袋:
“當時走得太急,沒溝通好。”
“貝貝不生氣,是媽媽弄錯了!”
爸爸也立刻打電話給照相館。
可我在聽到照相館那邊說他們不承擔責任,如果要重新製作一幅。
還要再給五百塊錢。
我就沒再鬧了。
這樣也挺好,至少我不用在客廳裏看見自己扭曲的五官。
就在我注視著全家福默默發呆時,主臥傳來動靜。
還以為是爸爸或者媽媽醒了。
沒想到是弟弟。
他小小一個人,從被窩裏爬出來後就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
翻出了幾個麵包和餅幹。
我還以為他是沒吃飽或者嘴饞了。
可弟弟卻抱著麵包餅幹輕輕推開了我房間的門。
他把零食放在我桌上,輕聲道:
“姐姐,你睡著了嗎?”
“你晚上沒有吃飯,肯定很餓,小寶給你拿吃的!”
見我沒有回應,弟弟又自己點點頭:
“姐姐肯定是睡著了,不過等她醒來,就馬上可以吃到甜甜的麵包啦!”
這一刻,我的淚水決堤而出。
可都在滴落到半空時消失不見。
我無比慶幸,躺在床上的這具身體表情還算安寧。
沒有嚇到這個小小的,而又乖巧的孩子。
弟弟看見床邊散落著的安眠藥,一顆一顆撿了起來。
他沒有誤認為那是糖果就偷吃。
而是抽了張紙巾包著放在麵包旁。
弟弟親了親我的臉頰,就離開了。
又一個人躡手躡腳地爬上床自己蓋好被子,沒有吵醒爸媽。
我打心底對他感到抱歉。
從他能聽懂話的那一刻起,爸媽就對他灌輸。
姐姐生病了,你要照顧姐姐的概念。
等他學會自己吃飯時,也就學會了喂我吃飯。
小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姐姐不是一個好姐姐。
沒什麼能給你的,隻能還你一個自由的未來。
希望你,以後想起我。
不要怪罪我。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時,我忍不住想。
爸媽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這具已經沒了呼吸的身體。
正想著,房間外就傳來弟弟的哭喊。
原來是弟弟看見掛著的全家福歪了,想把它扶正。
卻不慎頭朝下摔下沙發,頭上摔了個大口子。
媽媽驚呼著抱起滿頭是血的弟弟。
爸爸看了一眼情況後就朝我的房間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