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慧的我高燒成腦癱五年後,都是獨生子女的爸媽決定生二胎。
弟弟出生的那年,我十八歲。
媽媽將弟弟抱到我麵前,喜極而泣:
“貝貝,你有弟弟了!”
“以後爸爸媽媽不在了,還會有人能照顧你!”
後來小小的弟弟學著爸爸媽媽的樣子照顧我。
可我卻聽見媽媽在夜裏的抽泣:
“老李,兒子那麼聽話懂事,可他的後半生卻要和貝貝一直捆在一起!”
“這對兒子是不是太殘忍了?如果沒有貝貝,我們一家三口......”
第二天弟弟喂我吃粥時,我不小心拍掉了他遞來的勺子。
媽媽直接將碗打翻,滾燙的粥潑了我一身:
“李貝貝,你弟弟照顧你容易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家至於淪落成這樣?”
我忍住眼淚,將袖口裏的安眠藥藏得更深了。
媽媽說得對,我不能再做他們的累贅了。
......
媽媽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別過頭去不看我。
才三歲的弟弟卻撿起來掉落在地上的碗的勺子,又為我擦拭掉衣服上的粥。
做完這一切,小小的他摸了摸我的手,小聲說:
“姐姐乖乖,小寶去哄媽媽。”
弟弟又扯了扯媽媽的衣擺,奶聲奶氣:
“媽媽不生氣,姐姐不是故意的。”
媽媽歎了口氣,將弟弟抱了起來:
“小澤,你怎麼會這麼懂事呢。”
可我卻突然拍打起輪椅,一邊叫嚷一邊指著房間的方向。
媽媽放下弟弟,一句話沒說就將我推進房間。
關門之間,她冷冷道:
“既然你不想吃東西,那今晚就別吃了。”
“李貝貝,你以前明明很聽話的,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就算你生病了,我和你爸也沒有拋棄你。”
“我還頂著高齡產婦的風險為你生了弟弟,就怕以後沒人照顧你。”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體諒我們一點點呢?”
見我沒有一點回應,媽媽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可我的眼淚早就砸濕了褲子。
我憤恨地捶打肌無力的雙腿。
看著滿牆的獎狀,心被刺得生疼。
明明我以前,也是一個乖孩子。
一歲那年我就可以口齒清晰的說話。
三歲能背五十首唐詩。
五歲拿下幼兒珠算賽冠軍。
八歲那年,參加完圍棋比賽的我突然暈了過去。
高燒整整三天後,我成了腦癱。
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說話吃飯都臉歪嘴斜。
最可悲的是,我的智力沒有受損。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變成一個沒用的廢物。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爸爸下班回到家,一臉疲憊地推開我的房門。
把我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貝貝,你媽媽她心裏也很苦的,但總歸也是為了你好。”
“不要總是和她對著幹了,好嗎?”
可我明明什麼也沒做。
我“嗯”了一聲,隻清醒袖子裏藥片相撞的聲音被厚重的被子掩埋。
爸爸出去後,我用力地翻開被子。
用手一顆一顆地將藥片摳出來。
又一顆一顆地往嘴裏送。
直到手累得再也抬不起來,我才停下來。
爸媽,我不做你們的累贅了。
我好累,隻想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