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我娘竟是太後的親外甥女!
沒想到雲舒女士是太後早年失散的親妹妹的獨生女!
太醫診斷後,還好我娘隻是受了些驚嚇,腹中胎兒並無大礙。
這期間我因為跟娘親體感相連,也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著。
等我們娘倆一同醒來時,最先看到的就是喜極而泣的太後。
她拿著一張滴血認親後留下的信物玉佩,哭得老淚縱橫。
“舒兒!我的好外甥女!哀家可算找到你了!”
“好孩子,以後有姨母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當天下午,太後就下了一道懿旨,將我娘的身世昭告天下,並冊封她為正一品的“安和郡主”。
但這豪門相認,跟我看的宅鬥小說有點不一樣。
雖然太後抱著我娘哭了半天,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些體己話。
可最後卻指著我娘那副柔弱可欺的樣子皺起了眉頭。
“舒兒,不是姨母說你,身為皇家郡主,我雲家的外孫女,你怎麼能是這副樣子?”
“你這哭哭啼啼,動不動就暈倒的做派,傳出去,豈不是丟盡了我們皇家的臉?”
她說著,從身邊嬤嬤手裏拿過一本厚厚的《女則》。
“認親的事不急,你先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給哀家改過來再說。”
我爹在一旁看上去有些尷尬,小心翼翼地開口。
“母後,舒兒她......她性子本就柔弱,能在這後宅安身立命已經很不容易了......”
“柔弱?鎮遠侯,這臉你丟得起,哀家可丟不起!”太後拔高了聲音,“我們雲家世代將門,滿門忠烈,哀家決不允許雲家的血脈是個上不得台麵的軟骨頭!”
她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袖子一甩便離開了。
自始至終,我娘除了見到太後時掉了兩滴淚,一句話都沒說過。
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可我躺在子宮裏,卻清晰地感覺到我娘在傷心。
她本以為自己能有一座堅實的靠山,能擁有一份純粹的長輩之愛。
卻沒想到太後剛認下她,就對她指指點點,甚至嫌棄她。
我爹清了清嗓子,急忙開口:“舒兒,母後也是為你好!畢竟你這副樣子,在上流貴婦圈裏,確實容易被人拿捏......”
“你聽母後的,好好學學規矩,把性子改一改,以後本侯也能臉上有光。”
“不用了。”我娘突然抬起頭,目光裏少了幾分溫情。
“既然你們都嫌棄我,那我也不必改了。”
“這二十年來沒人教我,我自己也好好長這麼大了,現在也不需要什麼靠山。”
“你這孩子......”我爹有些為含地撓了撓頭。“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吧?”
“這孩子可是福星,母後說了,她降生是吉兆!你如今是郡主,她便是縣主。你若是不爭氣,將來她也要被人嘲笑!你身為母親,總得為孩子想想,認了太後,她起碼能有更好的人生。”
我娘咀嚼著“更好的人生”幾個字,又是一陣沉默。
她想到了自己從未有過選擇的人生。
我娘在後宅裏野蠻生長,跌跌撞撞,從沒遇過什麼真心。
自然也沒什麼選擇。
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重走老路。
最終,我娘歎了口氣:“好,我改。”
“娘,你什麼都不用改!”我在肚子裏嗷地一聲大喊。“我們娘倆沒必要靠任何人活著!”
“爹,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也不想讓我娘受任何委“屈!”
我娘愣住了,還想再說什麼,可我爹卻被我氣得甩袖而出。
“福星女兒,你可把咱家的靠山得罪走了。”我娘無奈地開口。
“可是娘,我覺得太後做得不對!”我急忙辯解。“她根本不了解你,一上來就要逼著你改這改那......我才不要讓你為了我犧牲!”
“你放心,我們不用靠他們,我帶著你把中饋大權拿到手,肯定會有更多出路的!”
“又要算賬啊......”我娘撇了撇嘴。“都說孩子是來討債的,看來我上輩子肯定欠了你不少銀子。”
雖然話裏話外都是嫌棄,可我明顯感覺到我娘心情裏的雀躍。
她在高興,高興我為她著想,高興我跟她站在了同一戰線。
可這本就該如此,一根小小的臍帶,把我們連成了世上最親密的存在。
她能為我做出犧牲,我自然也要為她著想。
太後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
我跟娘親心安理得地收下,一邊偷偷學習管家理賬,一邊應付太後派來的教養嬤嬤。
可這安穩日子剛過了一周,柳姨娘就從柴房裏被放了出來。
她這次來勢洶洶,竟然是要置我娘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