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悲哀地發現,隻有作為“家人”的我娘能聽見我的心聲。
而我那個便宜爹,鎮遠侯,依舊被我娘的白蓮花演技騙得團團轉。
這天,柳姨娘禁足期滿,特地端了碗燕窩來給我娘賠罪。
我娘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和煦,親熱地拉著柳姨娘的手,噓寒問暖。
就在柳姨娘轉身的瞬間,我娘“哎呀”一聲,將滾燙的燕窩盡數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
柳姨娘嚇傻了,百口莫辯。
我娘卻反過來安慰她:“妹妹別怕,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怪這地太滑了。”
我躺在羊水裏,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娘!你瘋了嗎!為了陷害她,你連自殘都用上了?你這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啊!”
“閉嘴。”我娘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懂什麼?你看,你爹心疼了。”
果然,我爹聞訊趕來,看到我娘手上的傷,雷霆大怒,當即下令將柳姨娘關進了柴房。
我娘靠在我爹懷裏,一邊嬌滴滴地喊疼,一邊還不忘替柳姨娘求情,那聖母光輝,簡直能普照大地。
我徹底無語了。
這種靠傷害自己換來的寵愛,就像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打過來就全沒了。
“娘,你想不想真正揚眉吐氣,讓所有人都敬你、怕你,再也不敢對你不敬?”我決定對症下藥。
我娘果然來了精神:“福星女兒,你可是有什麼妙計?”
“當然!”我清了清嗓子,“咱不跟他玩虛的,直接搶權!你把侯府的中饋之權拿到手,掌管了錢袋子,那些姨娘丫鬟見著你,都得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我娘嘴角抽了抽,一臉不屑:“女兒啊,談錢多俗氣?我與你爹是真心相愛的,怎能被這些阿堵物玷汙了感情?”
我連著勸了好幾天,她就是油鹽不進。
我隻好歎了口氣,在子宮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腿坐下。
“好吧,那我出生後,估計連口像樣的奶都喝不上,更別說穿金戴銀了。”
“我以後也不用學琴棋書畫了,就跟你學怎麼演戲,怎麼哭,怎麼自殘。”
“我也找個男人,也住在這勾心鬥角的後院,咱娘倆比比誰更白蓮!”
我說完這番話,雲舒卻突然沉默了。
過了好久,她才輕輕摸著肚子,聲音帶著點猶豫:“那......掌權也不是不行,但咱得悄悄地來!我是侯府夫人,要是讓人知道我愛錢,會被人笑話的!”
“好好好!悄悄地就悄悄地!”我立馬振奮起來。
我趁熱打鐵,開始教她如何收買人心,如何看懂賬本。
可這一教我才知道有多崩潰。
我的娘親,雲舒女士,竟然連最簡單的加減乘除都算不明白!
好幾次我氣得想從子宮裏蹦出來,拿算盤珠子砸她腦門。
但最後隻能默念幾百遍“親娘親娘”,耐著性子從九九乘法表開始教。
兩個月後的一天,我娘剛對完一本賬,吵著要去禦花園賞花。
我拗不過她,隻好同意。
可剛走到假山旁,我娘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指著不遠處一個華服女子小聲說:“女兒!你看!那是你爹的白月光,丞相府的嫡女!她怎麼進宮了?她一定是來跟我搶你爹的!”
“什麼?”我還來不及多問,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我娘為了看得更清楚,腳下一滑,直直地從假山上滾了下去!
緊接著就是周圍宮女的尖叫聲和我娘的痛呼聲!
糟糕!我娘太激動,摔著了!
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很快在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正是當朝太後,我娘的親姨母。
她臉都嚇白了,厲聲嗬斥:“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傳太醫!”
我氣得在肚子裏大喊。
“沒看見人都快暈了嗎?還愣著!快救我娘啊!”
沒想到這話剛說完,太後突然身形一頓,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臉色更白了。
“誰?是誰在說話?”
這下輪到我臉色發白了。
“隻有家人能聽見我這個胎兒說話,外人根本聽不到......”
“難道......這個老太太是我娘的家人?”我不自覺地小聲嘀咕著。
太後臉色劇變,還想問什麼,但情況危急。
她隻能立刻命人將我娘抬進慈寧宮,自己則快步跟了上去。
把娘親推進內殿前,太後不動聲色地從我娘散亂的發髻上,拈下了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