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酒店房間的地毯上散落著昨晚的禮服。
電話是助理打來的,語氣帶著驚慌:“白姐,您快看財經新聞,蘇裕安昨晚在訂婚宴上的采訪被剪輯過了,現在全網都在說您當年是為了錢才背叛他,還故意害死他母親……”
我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機點開財經 APP。置頂的新聞標題刺得人眼睛生疼:《蘇氏集團總裁蘇裕安深情告白未婚妻,揭秘前女友白媛真麵目》。
點開視頻,原本蘇裕安說“弄殘她母親”的片段被剪掉,隻剩下他談論我“泄露機密”的部分。
配上我昨晚在宴會廳喝酒的照片,文案寫得繪聲繪色,將我塑造成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
不是這樣的,昨天的事情並不是這樣。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怪不得蘇總當年會破產,原來是被枕邊人捅了刀子。”
“白媛這種女人太可怕了,為了錢連自己男人都害。”
“心疼蘇總和柳小姐,希望他們能幸福。”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被刻意截得麵目猙獰的照片心想,他確實是這樣不擇手段的人。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白小姐,。”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我不知道新聞會變成這樣,裕安他不是故意的……”
“柳小姐,”我打斷她,語氣平靜,“你自己相信嗎?”
她沉默了片刻,小聲說:“裕安他隻是太恨你了,他其實……”
“他其實是想逼死我,對嗎?”我笑了笑,“就像當年逼死我媽一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大概是被我的話嚇到了。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陽光穿過雲層灑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七年前的那個雪夜,也是這樣的陽光,我握著母親冰冷的手,聽著醫生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我等他,從天明等到天黑,而蘇裕安,始終沒有出現。
後來我才查到他挪用公款的證據。
在他公司上市的前一天,把所有材料匿名發給了證監會。
那天晚上,他在大雨裏堵我,渾身濕透地跪在我麵前,說他知道錯了,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媛媛,我知道我混蛋,”他抓住我的腳踝,聲音嘶啞,“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公司穩定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補償阿姨……”
我踢開他的手,雨水混著眼淚砸在他臉上:“蘇裕安,我媽已經死了,你拿什麼補償?”
那晚之後,我們徹底成了仇人。
他公司破產,身敗名裂;我離開這座城市,換了手機號,再也沒有見過他。
直到兩年前,我在國外的畫展上看到他的名字。
報道說他娶了柳家的千金,靠著柳家的資源東山再起,成了商界新貴。
照片上的他穿著高定西裝,挽著笑容甜美的柳茵茵,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溫和。
那時候我才明白,有些人,真的可以說放下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