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一年,我的指紋至今沒有錄入家門係統。
每次提起這件事,丈夫陳峰總是無奈地搖頭:“這係統是前房東裝的,模塊老舊,加不了新指紋了。”
可上周物業檢修時我親眼看見,他當著我的麵輕鬆添加了保潔阿姨的臨時通行碼。
我什麼都沒說。
直到他母親心臟病突發送醫搶救那天,他讓離家最近的我去取證件。
我搖搖頭:“門鎖前兩天壞了,沒有指紋我進不去。”
陳峰終於紅著眼對公公吼了出來:
“都怪你非說曉曉是外人!現在媽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
公司年會結束得早,我抱著一堆年終獎品站在家門口時,才想起自己沒有開門權限。
樓道裏的穿堂風很冷,我搓著手打算去樓下咖啡館等陳峰下班,卻聽見屋裏傳來遊戲音效和笑鬧聲。
我心頭一鬆,以為陳峰提前回來了,連忙敲門。
門開了。
小叔子陳銳斜倚在門框上,手機屏幕還亮著遊戲界麵。他上下打量我懷裏那箱紅酒和禮品盒,吹了聲口哨。
“喲,嫂子收獲不小啊。”
我沒接話,側身想進門,他卻沒讓開的意思。
“你哥在家嗎?”我問。
“我哥不在我就不能來了?”陳銳嬉皮笑臉,“這房子產權證上可還有我爸媽的名字呢。”
他腳上穿著陳峰的限量版球鞋。
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送給陳峰的生日禮物,他自己都沒舍得穿幾次。
客廳裏,兩個我沒見過的年輕人正癱在沙發上吃外賣,茶幾上灑滿了油漬和食物殘渣。我的羊毛地毯上赫然印著幾個臟腳印。
“這些都是我哥們兒。”陳銳隨口介紹,轉身又投入遊戲,“對了嫂子,冰箱裏那盒進口車厘子我們吃了啊,反正你也不愛吃甜的。”
我攥緊了手裏的紙箱邊緣。
忍了又忍,我最終隻是抱著東西轉身往臥室走。
經過書房時,餘光瞥見書桌上亮著的平板電腦屏幕。
上麵顯示著智能家居係統的後台管理界麵。
新增用戶列表裏,陳銳的名字赫然在列,授權時間是三個月前。
往下翻,還有公婆的賬號,甚至陳峰表姐的臨時通行權限——有效期長達一年。
而我一年前結婚時提交的指紋錄入申請,狀態仍然是審核中。
“看什麼呢?”陳銳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我指著屏幕:“這個係統,不是可以加人嗎?”
陳銳臉色一變,迅速鎖屏,把平板倒扣在桌上。
“這玩意兒複雜得很,加不好整個係統都會崩潰。我哥沒跟你說嗎?前房東就是因為亂加權限把係統搞壞了才低價賣房的。”
他頓了頓,又換上那副嬉笑表情:“再說了嫂子,你平時下班晚,家裏都有人,要權限幹嘛?多此一舉。”
大門電子鎖在這時響起識別成功的提示音。
公公提著兩袋菜進來,看見我時愣了愣,隨即很自然地將拇指按在門口的指紋識別器上——“驗證通過,歡迎回家”的機械女聲格外刺耳。
他手上還戴著露指手套,顯然是專門為了方便指紋識別而設計的。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小雅今天這麼早?”公公若無其事地換鞋,“正好,晚上你媽燉了湯,一會兒陳峰回來就能開飯。”
我點了點頭,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