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欒城行色匆匆,隨意往嘴裏咬了根煙。
他心情很糟糕。
男人一頭鑽進車裏。
車後鏡還掛著我們結婚時的大紅花。
這些年車子換得一輛比一輛好,但這輛婚車他總是視若珍寶:
“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錢賺的再多也比不上這個的份量。”
思緒被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拉了回來。
高奢的香氣撲鼻,一個穿著短皮裙的美人從另一邊走來,輕車熟路地鑽進欒城車裏。
打開車門的一瞬間,身後突然傳來狗兒子的腳步聲。
它四蹄生風,狗臉帶笑。
我心裏一緊,渾身通紅生怕自己暴露,跟蹤的羞恥湧上心頭。
可下一秒。
狗兒子徑直從我身邊跑過,一頭鑽進女人懷裏。
嬌憨的笑聲傳來:
“阿城,看看誰來了?今天在我家裏玩的好好的,你偏要給它帶走,這乖狗自己找過來了。”
“你也真是,我說了不圖名分,也不會跟你家裏那位爭什麼,幹嘛不直接告訴她?搞得我跟個小三一樣。”
車門砸上。
縫隙裏,我看見欒城笑容燦爛。
咬緊牙關,卻還是落了淚。
我最愛的狗兒子,是欒城追求我那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還記得那天大雪紛飛,男人就是這般咧嘴笑,在我靠近時懷裏露出一個小腦袋。
他說:“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就讓這狗崽子陪著你。”
五年,我精心照顧了它五年。
可它卻毫不猶豫地撲進了別人的懷抱。
車裏上下抖動著,不時傳來男人的悶哼聲。
大紅的喜字,戲謔又諷刺。
我近乎落荒而逃般跑回家,背靠在門上,順著滑落在地麵。
兒子已經學會了笑,阿姨喂完飯後讓我摟著玩一會。
他咿呀地朝我揮手。
難怪坐月子時他總是頻繁出差,難怪他總會在外麵換上新衣服洗幹淨了才回家,難怪他喜歡上了早晨出門遛狗!
手勁一時變大,兒子嘴巴一癟哇哇大哭起來。
看著他這張酷似欒城的臉,我煩躁地把他扔到床上:
“有什麼好哭的!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為了你,我放棄了一切,變成了現在這樣你還不滿意嗎!”
“夠了!”
“薑舟慈,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不就是生個孩子?難不成要讓我們一家人都為你的情緒買單,每天都活在愧疚裏嗎?”
欒城推門而入,他躺到床上耐心地哄著兒子。
聲音低沉: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以前的我不是這樣的。
少年天才,連跳三級,二十歲就出國留學。
那時的我從沒把感情放在眼裏,就算是跟欒城談戀愛時他衣領上有一抹口紅,我都不會在乎,更別提像做出這種跟蹤的事。
因為年少時足夠自信,從不會質疑自己的眼光。
“你覺得我漂亮嗎?”
我平靜地開口,蹲下來摸了摸狗兒子的頭。
它懵懂地抬頭,接著默默地走開。
欒城有些詫異,他輕輕走到我身後,“當然。”我的反常讓男人有些心慌,他捧起笑臉:“在我眼裏,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和肖奈橙相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