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了怔,隨即眼眶一紅,“姨娘怎可如此冤枉我?我拚死救下孩子,你卻反咬一口......”
說著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被火燎紅的痕跡。
那是剛才故意蹭的。
“你們看,這是救孩子時燙傷的!”
我聲音哽咽,“現在想起來還後怕,姨娘若真這般想我,我也無話可說......”
周敬之見我臂上傷痕,神色又緩了三分。
他看向柳氏,語氣帶了責備:“月娘,你太敏感了。婉寧救了孩子,你不感激也就罷了,怎能隨意汙蔑?”
柳氏臉色一白,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我擦了擦眼角,柔聲道:“夫君,姨娘產後體虛,怕是照顧孩子力不從心。寶兒還這麼小,萬一再有閃失,不如暫且交給我撫養?我必待他如親生。”
柳氏聞言色變:“不可!這是我的孩兒!”
“姨娘,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溫言勸慰,“但孩子跟著我,至少安全些。我會常帶他來見你。”
“況且你身子尚弱,若照顧不周,日後落下病根......”
我點到即止,周敬之自然明白。
他沉吟片刻,“婉寧說得有理。月娘,你先養好身子,孩子暫由婉寧照看,等你康複再接回不遲。”
柳氏急道:“夫君,不能......”
“就這麼定了。”周敬之打斷她,將孩子遞到我手中,“婉寧,你好生看顧。”
“是,夫君。”我低眉順眼接過孩子,心中冷笑。
這孩子,將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刀。
我讓碧珠找了可靠的乳娘來照看孩子。
有他在手,柳氏絕不可能安枕。
果然,不出三日,府中便流言四起。
都說那場火是我自導自演,先裝病推拒,被逼前往後便縱火救人,隻為博取周敬之憐惜。
碧珠氣得直跺腳:“這群黑了心的!夫人冒死救孩子,到了他們嘴裏倒成了算計!”
我笑笑,按住她:“去請老爺來花園,就說......寶兒想他了。”
碧珠不解,但還是去了。
不多時,周敬之便到了花園。
他確實疼這孩子——畢竟是長子。
可沒過多久,他便聽見假山後傳來竊竊私語。
“那火分明是夫人自己放的!先裝病不來,等老爺逼著才到,接著放火救人,演得一出好戲!”
說話的是柳氏的心腹丫鬟翠兒。
周敬之臉色一沉。
我適時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帕子,一言不發。
周敬之怒喝:“誰在那裏胡說八道?!”
幾個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跪了一地。
周敬之見是翠兒,麵色鐵青:“一個下人竟敢編排主子!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翠兒麵無人色,磕頭求饒。
這是柳氏的人,周敬之卻隻罰丫鬟。
連問都不問柳氏一句。
我心中冷笑。
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周敬之看向我,語氣軟了些:“婉寧,莫往心裏去。定是下人胡說,與柳氏無關。”
我點點頭,依舊沉默。
指望他主持公道?那我才是真蠢。
“不過夫君,那場火實在蹊蹺,定要徹查。”
周敬之頷首:“已在查了。有家丁說見過陌生男子在附近出沒,或許與之有關。”
我適時道:“那可不能馬虎,定要揪出此人。”
周敬之加緊追查,不過幾日,竟真查出了眉目。
確有一陌生男子常在府中出入,且每次出現,都離柳氏的院子不遠。
沒有男人能容忍頭上戴綠。
即便寵愛柳氏如周敬之,也不例外。
疑心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柳氏察覺危機,開始百般討好周敬之,對我更是恭敬有加。
隻是她送來的那些給孩子的東西,總透著蹊蹺。
這女人,死性不改。
一連數日,孩子安然無恙。
柳氏坐不住了,看孩子的眼神都帶著怨毒。
這一日,孩子突然發起高熱。
我千防萬防,還是不知哪裏出了紕漏。
連夜請來大夫,大夫也隻說是受了風寒,開了退熱方子。
我猛然想起柳氏曾親自給孩子喂過奶。
莫非......
不待我細想,柳姨娘已帶人衝了進來。
“江婉寧!你這毒婦!表麵善待我兒,背地裏卻下毒手!你嫉妒我,便要害我孩兒!”
眾人聞言,皆駭然望向我。
柳姨娘哭得撕心裂肺:“來人!快請老爺!請老爺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