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帶回來的那個妾恨我入骨。
因為我在她兒子滿月那天去探望,前腳剛走,後腳廂房就起了大火,那孩子被活活燒死。
丈夫素來最疼這個妾,聽到兒子死訊,當場摔碎了手裏的茶盞。
“你這毒婦!連個吃奶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跪在地上解釋那火不是我放的,可沒人相信。
一紙休書把我趕出府門,轉頭就把我賣進了窯子。
從此日夜受盡淩辱,活得不如一條狗。
後來,我伏在一位客人膝前,聽他醉醺醺笑道::“我與那姘頭相好十年,她竟瞞著夫君為我生下一子。那孩子眉眼像我,她為保榮華,一把火燒了親兒。”
“隨口栽贓給主母,她那蠢夫君竟真信了,將主母休棄發賣......哈哈哈,你說,那主母是不是你?”
他笑著捏我的下巴,戲謔調笑。
我不語,隻慢慢拔下髻間銀簪,猛地紮進他脖頸。
鮮血噴濺,他瞪著眼倒下。
我因殺人罪被判斬立決。
刀落之時,滿腔恨意未消。
再睜眼,我竟回到去看望嬌妾之子的那天。
......
柳姨娘是丈夫外出經商時帶回來的。
他說這女子身世可憐,無依無靠,便收作了偏房。
她肚子確實爭氣,進門不到一年,就生了個兒子,取名寶兒。
我從小受的是正室嫡女的教養,還不至於容不下一個庶子。
所以,我從未想過要害那孩子。
不過,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上一世,我在青樓裏接了三年的客。
那些男人的手摸過我身上每一寸皮膚,我吐了又吐,卻連尋死的資格都沒有。
碧珠進來通報時,我正在梳妝。
“夫人,柳姨娘那邊傳話,說寶兒少爺今日精神好,想請你過去瞧瞧。”
鏡子裏的人麵色蒼白,眼底有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去回柳姨娘,就說我昨夜頭疼發作,今日起不來床,改日再去。”
碧珠愣了愣,小聲勸道:“夫人,老爺這幾日都歇在柳姨娘那兒,你若不去,隻怕......”
“就這樣回。”
見我神色決絕,碧珠隻得退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院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丈夫周敬之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濕氣。
他今年三十有二,生得劍眉星目,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覺得可靠的長相。
隻可惜,這副皮囊下藏著一顆偏到沒邊的心。
“婉寧,”他站在我身後,語氣不悅,“柳氏剛生產完,身子還虛著。你是主母,理應多照拂她們母子。如今她主動相邀,你倒擺起架子來了?”
我從鏡中看他,麵色平靜:“夫君,妾身昨夜確實頭疼得厲害,到現在還暈著。”
我早就料到他會有這一出,所以昨夜故意開著窗睡了大半夜。
他寵誰愛誰,我其實並不在意。
隻要我是周家主母,掌家權在手,其他的我都可以忍。
可他卻為了那個女人,毀了我的一生。
這一世,我要讓他也嘗嘗被至親背叛的滋味。
“夠了!”
周敬之猛地一拍桌子,“你分明就是嫉妒!柳氏為我生下長子,你不思體恤也就罷了,還這般作態,實在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