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醫院。
病床前圍滿了人。
周時謙緊緊握著我的手,見我醒來,他紅著眼說道:“玥玥,對不起......”
我一想到他這隻手,之前還緊緊牽著安瑤,就嫌棄地甩開了。
我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我媽、我爸臉色沉沉,紅著眼睛不看我。
安瑤慘白著臉,眼睛腫成了核桃,愧疚地低著頭。
婆婆在遠處哄著聰聰,側臉藏在眾人的影子裏。
聰聰感受著我的目光,回望著我,問道:“媽媽這次又挺過來了嗎?”
我腦子裏有根弦,突然斷了。
眼角順著眼眶滑落。
我想起每次瀕臨死亡,又被搶救回來時,聰聰總會問上這麼一句。
我以為他是在關心我,可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怕是聽到了誰的期待。
他問的,從來都不是“媽媽又挺過來了了嗎?”
他問的,是“媽媽怎麼又挺過來了?”
想到這,我閉上眼,再也不想看這些至親、卻至疏之人,冷冷道:“你們都走吧。”
我媽沒好氣地說:“你又在發什麼脾氣?”
“林玥,你不要仗著自己生病,就不把我們當人!”
我爸拉著她說:“好了好了,她會想明白的,咱們先走吧。”
想明白什麼,他沒說,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原來,他們到現在還覺得,我該接受安瑤和周時謙在一起。
我沉聲道:“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都給我滾!”
安瑤帶著哭腔喊道:“對不起,玥玥,我錯了......我後悔了。”
“我會和時謙分開,你不要生氣......”
我睜開眼,隻見周時謙望著我,他張了張嘴,才終於妥協道:“你好好治病吧,我們......會如你所願,分開。”
他說這話時一直盯著我,眼睛裏再也沒有愛意,隻有恨意。
他在恨我棒打鴛鴦!
我苦澀一笑,別過臉去,接下來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沒反應。
直到安瑤給我遞來的水,被我打翻在地。
玻璃碎片劃傷了她的腳,周時謙終於來了火氣。
他低吼道:“林玥!你搞清楚,是你需要我們,不是我們需要你!”
“你再這樣,我真的和你離婚,到時候看你孤獨一人守著這個病房,該怎麼辦!”
說完,他就將安瑤抱起來往外衝。
安瑤想喊我,周時謙卻吻住她的嘴,霸道地說:“她都害你受傷了,不準再管她。”
安瑤淚眼盈盈地望著我:“可是......”
周時謙心疼地說:“沒有可是,瑤瑤,你再這樣善良,我要心疼死了。”
許是他的表情太真誠,眼神太破碎。
之前還說要和他分開的安瑤,終究是閉上了嘴。
在他們關門的瞬間,眼淚順著我的眼角滑落。
我緊緊咬著自己的手,才控製住自己沒有哭出聲來。
可難以自控的情緒,讓本就虛弱的我徹底撐不住。
我隻覺得呼吸不上來,眼前一片模糊,腦海中一片空白。
“嘀嘟——嘀嘟——”
檢測儀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我再次被推進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