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十九鞭的家法,很快執行。
溫畫咬著毛巾布,跪坐在蒲團上,脫下外套,隻露出穿著單薄襯衣的後背。
當鞭子落下的那刻,她感覺靈魂都要被擊碎,痛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周老爺子對她說過,如果感覺堅持不下去,可以隨時喊停。
但溫畫沒有,即便背部火辣,整個人快要被撕裂,她也始終強忍,沒有反悔過一句。
到最後一鞭落下的時候,溫畫整個人完全虛空,眼前發黑,重重倒在地上,而她的後背,早已血痕斑駁,沒有一塊好的皮肉。
周老爺子見她扛下了這份劇痛,眼中也帶著幾分欣賞與感歎。
這麼堅韌的姑娘,晉生終究是錯付了。
“溫畫,除了這九十九鞭,你還需要做一件事?”
這件事,周老爺子剛才沒說,並非故意為難她,而是他不認為,溫畫能堅持下那九十九鞭。
可沒想到,她扛下來了。
溫畫哆嗦著唇齒開口,“周爺爺請說——”
周老爺子看了她一眼,有幾分不忍,“五年前,你進周家時,在心口的位置,刻下了帶有周家族徽的刺青,若你不再是我周家人,那刺青需要消除——”
經周老爺子提醒,溫畫才恍然想起。
當年她嫁入周家時,心口以上三寸刻族徽的事。
那時,她與周晉生心心相印,除了族徽,她還在上麵,刻了周晉生名字的縮寫。
她那麼怕針的人,當時硬是咬著牙,完成了這場以愛為名的刺青儀式。
刺青結束後,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周晉生就握著她的手,守了兩天,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周晉生落淚,她一直以為,他那樣的鐵血男兒,流血掉肉都不落淚,看到他落淚,比鱷魚的眼淚還要驚奇。
可就是那樣的周晉生,因為她生平第一次展露脆弱,因為她的疼,感同身受著她的疼。
也是那時,他許諾,這一生都不會讓溫畫再疼。
可終究,誓言隻有在說的那一刻才最美好。
溫畫從過往的回憶中抽神,她找周老爺子借了一把水果刀。
對方雖然不明白她要做什麼,但還是給了。
然後,便見溫畫拿刀刺入心口刺青的位置,咬牙忍痛,狠狠剜下了那塊帶著刺青的皮肉。
鮮血染紅了溫畫地衣襟,本該是極致的痛,可溫畫卻笑的一臉解脫。
她握著染血的刀,看向震驚的周老爺子,“周爺爺,這樣就......可以了吧?”
她等不及洗掉刺青,所以選擇了最高效最慘烈的方式,結束這段感情。
那被剜掉的皮肉,正如她心上被剜掉的周晉生。
從今起,緣散情消,一別兩寬。
看著溫畫起身踉蹌,拖著血痕,一步步離開的背影,饒是見過太多殺戮血腥的周老爺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命人,將溫畫剜掉的那塊血肉處理後收好,收入家族的宗祠,他今日,又何嘗不是為了溫畫,破了一次從未有過的先例。
挨了九十九鞭,又剜掉一塊皮肉的溫畫,在醫院躺了整整兩天,才強行出院。
因為明天,就是她出發去國際行動組的時間了,她不能因傷耽誤。
受傷的事,溫畫沒有告訴弟弟溫澄,隻是說,自己要出很長一段時間差,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所以安排了最信得過的護工照顧小澄。
怕周晉生後續因為離婚的事拿小澄威脅,她特意將他轉到了老同學名下,保密性很好的醫院,這也是唯一一家,周晉生的手,伸不到的國際醫院。
做完這一切後,溫畫又回到她跟周晉生的別墅,收拾自己的東西。
既然要離婚,屬於她的東西,也都該搬出去了。
五年,生活的痕跡很多,物品也很多,但大多數都是周晉生送給她的禮物。
以往,周晉生每一次出差,都會從當地,給她帶一兩件特色的小禮物,每次去拍賣會,也必然會為她拍下很多珠寶藏品,哪怕她戴的機會很少,一年四季,大牌的衣服鞋包,更是絡繹不絕。
這些,溫畫都一件都沒有帶走,她隻帶走了幾件自己的工作服,還有一些手工製作的小玩意。
下樓時,保姆王媽看到她提著行李,詢問她要去哪裏?
溫畫還沒開口,挾裹著霜寒冷意的周晉生,突然闖入家門。
然後一把,緊緊掐住了溫畫的脖頸。
“溫畫,我警告過你,不要再碰文曦,你為什麼就不聽,告訴我,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