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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的門栓被拉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十幾條餓了幾天的惡犬，眼中閃著綠光，涎水從嘴角滴落，瘋了一般朝著地上那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撲去。

蘇驚棠的瞳孔驟然縮緊，眼前血肉橫飛的場景，倏地讓她想起蘇長義答應她嫁給沈渡那天的情形。

那時蘇長義在交易時遭遇埋伏，心腹死的死亡的亡，剩下的手下全跑了個精光。

唯獨沈渡留在原地，無懼槍林彈雨，始終站在蘇長義跟前。

他說：“您死了，大小姐又要掉珍珠了。”

“她哦，好難哄的。”

可如今，她哭成淚人，沈渡的眉頭都沒挑一下。

“啊！”

終於，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夜空，蘇驚棠眼前一黑，連日來的疲憊與絕望如潮水般將她吞沒，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是在一片純白之中。

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蘇驚棠緩緩睜開眼，一眼便看見了坐在病床邊，正垂眸削著梨子的沈渡。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水果刀，一圈圈的果皮連貫而完整地垂落，他做這些事時，總有種與他身份不符的耐心和專注。

蘇驚棠的視線沒有半分停留，她看也不看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沈渡聽見動靜，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看過來。

他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根水果簽，遞到她唇邊，語氣是她熟悉的漫不經心：“醒了？潤潤嗓子。”

蘇驚棠拂開嘴邊的梨子，掙紮著要下床。

沈渡輕而易舉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地禁錮在床上。

他將削好的梨子放在盤子裏，聲音聽不出情緒：“蘇長義已經死了。”

蘇驚棠的身體僵住，隨即像是沒聽見一般，再次掙紮起來：“我不信。”

“蘇驚棠，”沈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俯身靠近她，那雙桃花眼深邃又繾綣，“你懷孕了。”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帶來的卻是刺骨的寒意。

蘇驚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沈渡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他抬手，似乎想替她拭去眼淚，可指尖在觸碰到她臉頰的前一秒，又猛地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子，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抱給明月膝下養著，你傷了她的子宮，這個孩子是你欠他的。”

蘇驚棠的笑聲漸漸停了，她不可置信的抬眸，指甲下意識死死嵌入掌心。

她啞聲開口：“你說什麼？”

沈渡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難得露出正經神色：“蘇長義已經死了，隻要你安安分分待在我身邊，我和你們蘇家的恩怨，就到此為止。”

“以後，你還是沈太太。”

他的語氣裏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占有，仿佛是在宣布一件所有物最終的歸屬。

蘇驚棠眼眶泛起猩紅，望著沈渡良久無言，最終如同認命了一般，輕輕點頭。

“好。”

說完，她看向一旁沈渡剛才削好的梨子，輕聲開口：“我要你喂。”

沈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他拿起一小塊梨子，嘴角含笑地為樂上去。

溫熱的呼吸觸近蘇驚棠的鼻尖時，蘇驚棠從身上摸出一把瑞士軍刀，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小小的匕首，狠狠地刺入進了沈渡的心窩。

刀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得令人心驚。

沈渡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悶哼一聲，低頭看向胸口汩汩冒出的鮮血，臉上竟沒有太多意外。

“二爺！”

守在門口的心腹見狀，立刻拔槍衝了進來。

“滾出去！”沈渡卻頭也不回地厲喝一聲。

他死死攥住蘇驚棠還想往裏送刀的手腕，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染紅了她的手背，滾燙得嚇人。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帶著血腥氣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話卻是對她腹中胎兒說的警告：“給老子安分點，再敢讓你媽發瘋，出來就擰斷你的脖子。”

說完，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在心腹的攙扶下，轉身離去，沒有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