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蘇驚棠踉蹌著走進醫院,身上的血泡早已被磨破,滲著血珠,可她像是感覺不到,徑直走到了盡頭的特護病房。
病床上,蘇長義雙眼緊閉,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子,全靠機器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就是她曾經在港城叱吒風雲的父親。
也是沈渡捏在她手心裏,最致命的軟肋。
蘇驚棠從護士站拿來溫水和毛巾,小心翼翼地替父親擦拭身子,手腕上的傷口因為用力而迸裂,血混著水,染紅了雪白的毛巾,她也隻是換了條毛巾繼續。
做完這些,她才靠著牆壁緩緩坐下,疲憊地闔上眼。
口袋裏的手機卻在此刻突兀地震動起來。
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林管家,也是沈家現在唯一向著自己的人。
他蒼老的聲音在電話裏抖得不成樣子:“大小姐,不好了,秦小姐那隻哈士奇,衝進了安安少爺的房間,把他最寶貝的棋盤給咬碎了!”
蘇驚棠猛地睜開眼。
那套棋盤,是蘇長義親自給他刻的,安安曾說,等他長大了,要用這套棋盤,贏遍他爸爸,他外公,贏遍全世界。
可是他沒有甚至沒有機會和他們對弈了。
她掛斷電話,眸地的死寂被滔天的戾氣取代。
她起身,最後看了眼病床上的父親,轉身離開了醫院。
沈宅後院的草坪上,秦明月正抱著那隻叫“大黃”的藏獒,心疼地揉著它的腦袋。
“哎喲我的寶貝,怎麼把嘴給磨破了,是不是啃了什麼硬東西?”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蘇驚棠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把眼熟的勃朗寧。
秦明月臉色微變,下意識將狗護在身後,尖聲道:“蘇驚棠,你想幹什麼!這可是渡哥送我的!”
蘇驚棠沒理她,徑直走到她麵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在秦明月懷裏嗚咽的狗。
“你敢!”秦明月驚叫起來,“你傷了它,渡哥不會放過你的!”
蘇驚棠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
“是嗎?”
她輕聲反問,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溫熱的血濺在秦明月的真絲睡袍上,懷裏那隻還在撒嬌的畜生瞬間僵直,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秦明月呆滯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穿透耳膜的尖叫:“啊——!大黃!我的大黃!”
她哭得肝腸寸斷,撲在狗的屍體上,仿佛死去的是她的親生骨肉。
“渡哥!渡哥救我!她瘋了!這個瘋子殺了大黃!”
哭喊聲中,沈渡的手下及時控製住了蘇驚棠。
不到一刻鐘,沈渡匆匆趕了回來,看到草坪上的血跡和秦明月崩潰的模樣,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步步走向蘇驚棠,皮鞋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一條狗而已,也值得你動手?”
他站定在蘇驚棠麵前,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驚棠抬起眼,迎上他幽深的目光,聲音平靜得可怕:“當然。”
“我就喜歡親自把傷害我的畜生,剁了。”
沈渡忽然笑了,那抹痞氣的笑意裏,全是狠勁:“蘇驚棠,你是忘記了三年前蘇家滅門的場景嗎?敢對我的人耍大小姐脾氣,夠種!”
蘇驚棠胸口劇烈起伏,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沈渡卻看也不看她,彎腰將哭倒在地的秦明月扶起來,輕聲安撫:“好了,別哭了,我給你出氣。”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把蘇長義帶到後山的狗場。”
蘇驚棠渾身的血液霎時凝固,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渡,聲音都在發顫:“沈渡,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沈渡掐斷電話,終於將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雙桃花眼裏難得沒半分繾綣,隻剩下殘忍的警告,“你不是喜歡看畜生流血嗎?我今天就讓你看個夠。”
他拽住蘇驚棠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強行拖著她往後山走。
“沈渡!你放開我!他是我的父親!”
蘇驚棠瘋狂掙紮,可她的力氣在沈渡麵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後山的狗場裏,養著十幾條專為堂口處理“垃圾”的惡犬。
蘇驚棠被拖到鐵籠前時,她父親蘇長義已經被兩個手下從車裏抬了出來,像件破爛的貨物,丟在籠子外的空地上。
籠裏的惡犬聞到生人的氣息,開始瘋狂地咆哮,衝撞鐵門,涎水順著獠牙滴落。
沈渡將蘇驚棠死死按在冰冷的鐵絲網上,逼著她看。
他湊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混著惡毒的言語,仿佛惡魔低語:“看清楚了,蘇驚棠,這就是耍大小姐脾氣的下場。”
“不要......”蘇驚棠的防線在刻徹底崩潰,她哭著哀求,“沈渡,我求你,不要......我錯了,我錯了......”
“晚了。”
沈渡冷漠地吐出兩個字,而後抬手,對手下做了個手勢。
“開門,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