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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亭舟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嗤笑出聲。

“你的好學生沒告訴你嗎？昨天我給你打電話，讓你來見兒子最後一麵，他說你半夜運動了很累在洗澡。”

我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眼。

“看來，是真的累到了，連這種事都能忘。”

賀亭舟怒吼出聲。

“你別開玩笑！凝恩根本沒和我說過這回事，況且......況且昨晚我隻是去夜跑了，你也別說的這麼難聽。”

他臉色漲紅，眼睛裏卻是藏也藏不住的心虛。

“不要再說這種難聽的話了，我承認這幾天忙工作忽略了你，但你也不能和我開這種玩笑！快把兒子喊出來，我還想和他分享我的獎牌呢！他可是我的頭號粉絲。”

我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是啊，兒子很崇拜他，將他這個父親當成了自己的偶像。

賀亭舟帶著學生參加比賽的臨走前，還和兒子承諾過。

拿了獎，要第一時間回來和兒子分享。

也正因如此！他們獲獎的當天，賀亭舟沒有回家，兒子才會那樣急匆匆地想要去實驗室找他。

他理解爸爸忙，又想第一時間送上自己的祝福。

所以他才會一個人跑出去，出了車禍。

一想起兒子，死寂的心又開始顫抖。

“賀亭舟，你說的沒錯，兒子確實很崇拜你。”

“正是因為這份崇拜，把兒子害得沒了命。”

我拚了命的調整呼吸。

“你獲獎的視頻上了新聞，被他看見了，他抱著自己做的蛋糕，一個人跑出去想去給你驚喜。”

“路上意外出了車禍，我給你打電話，你卻在為你的學生放煙花，沒空回來。”

“那天我幾乎是哀求你的好學生，把這個消息轉達給你，可她呢？她說煙花轉瞬即逝，不能耽擱。”

“兒子連你最後一麵都沒見到，含恨離世。”

“我在殯儀館處理兒子的後事，你卻一心指責我沒給你準備領帶。”

“兒子火化最後一刻，你在幹什麼？”

我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直到他再也沒辦法與我對視。

“你的學生，在你的房間你，耀武揚威的告訴我，你運動累了，在洗澡。”

我自嘲的搖了搖頭。

“我想這一切真的都是我做錯了，我怎麼會相信，你說你會改呢？”

賀亭舟顫抖著滑到了地上。

五年前，被我抓住他出軌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眼底滿是破碎，整個人都慌的不像話。

那時候他跪在地上磕頭，當著所有人的麵和我承諾，保證。

絕不會再犯錯誤。

可結果呢？

兒子的骨灰就擺在桌上。

我根本沒法原諒當初那個心軟的自己。

賀亭舟的眼淚掉的很急，顫抖著撲過去摸兒子的骨灰。

他嚎的格外凶猛，一遍遍在說：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兒子不可能會死！”

我看著他，再也沒有半分憐憫，隻覺得惡心。

“別裝了，賀亭舟。”

“我給你打了這麼多通電話，你不是看不到，隻是因為在你心裏，已經有比我和兒子更重要的事了。”

“現在兒子也沒了，我成全你，你也放過我，離婚協議已經準備好了，你簽完名，我們從此以後，再無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