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會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舉行。
我穿著秦暮雪讓人送來的西裝,像個精致的提線木偶,跟在她身後。
她把我介紹給生意夥伴,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件新買的飾品。
“葉朝,我的朋友。”
朋友。
這個詞從她嘴裏說出來,真是諷刺。
周圍那些人精一樣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探究和了然的曖昧。我低著頭,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
然後,我看見了沈逸。
他站在人群中央,一身純白西裝,幹淨得不像話。
他一眼就看到了秦暮雪,眼睛瞬間亮了,撇下身邊的人,徑直走過來。
“暮雪。”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種外人無法cha入的親昵。
“阿逸,你來了。”秦暮雪臉上的笑,是我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連輸的資格都沒有。
沈逸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秦暮雪立刻伸手摟住我的腰,把我往她懷裏帶了帶,一個極具占有性的動作。
她對沈逸介紹:“這是葉朝。”
沈逸很有風度地朝我伸出手,笑容完美:“你好,我是沈逸。經常聽暮雪提起你。”
經常提起我?
提起我在床上有多聽話?還是提起我妹妹的病有多燒錢?
我僵硬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暖,可我隻覺得惡心。
酒會過半,秦暮雪被幾個客戶拉走。
我剛在角落坐下,沈逸就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
“喝一杯?”
我搖頭:“我不會喝酒。”
他也不勉強,自己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葉朝,A大的高材生,為了妹妹,真是可惜了。”
他的語氣像是惋惜,但我聽出了裏麵的輕蔑和炫耀。
他什麼都知道。
“你很愛暮雪?”他又問。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輕笑一聲:“別緊張,我隻是想告訴你,她需要的是一個能保護她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需要她花錢養著的累贅。”
他話裏的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的尊嚴裏。
“我和暮雪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錢能衡量的。”他把視線轉回到我臉上,笑容裏多了幾分赤裸裸的挑釁,“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和她結婚的。她心裏的人一直是我,你不過是她寂寞時的消遣。
“你妹妹的病,還需要秦家吧?”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毒液般的威脅,“所以,識趣一點,別擋我們的路。否則,我不知道暮雪一不高興,會不會停了你妹妹的醫藥費。”
說完,他站起身,優雅地轉身離開。
我坐在陰影裏,渾身冰冷。
他不僅要殺我的人,還要誅我的心。
那場酒會後,沈逸開始光明正大地入侵我的生活。
他會帶著秦暮雪最愛的限量版甜點,突然出現在公寓,借口永遠是“路過”。
秦暮雪開視頻會議,他就像男主人一樣,送上咖啡,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特別喜歡在我們三個人都在的時候,提起他們大學時的往事。
一起逃課,一起看雪,一起在圖書館通宵。
那些都是我無法參與的過去。
秦暮雪對他的一切都照單全收,他們倆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而我,是多餘的。
那天,我剛從醫院回來,小冉精神不錯,拉著我說了好久的話。我心情很好,特意去買了秦暮雪愛吃的那家私房菜。
可我剛打開門,就看到沈逸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
而秦暮雪,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總裁,正低著頭,認真地為他削蘋果。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景象。
看到我,秦暮雪隻是抬了下眼皮:“回來了?”
反倒是沈逸站了起來,露出歉意的笑:“葉朝,不好意思。我最近總是胸悶氣短,老mao病了,暮雪不放心,非要我過來讓她看看。”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捂著胸口,輕輕咳嗽了兩聲。
秦暮雪立刻扔下蘋果和刀,快步走到他身邊,緊張地扶住他:“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都跟你說了別硬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