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喬冷漠移開視線,多看一眼都覺得臟。
她站起身,任何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泛起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硬生生咽下口中的腥甜,向山上走去。
工作人員看見她動作,慌張去攔。
“小姐,山上隨時會有餘震,您會遇到危險的。”
沈南喬語氣平靜,“我父親的墳在山上,我要去看看。”
她執拗繞過工作人員,單薄的背影顯得格外落寞,一陣風就能吹散。
傅景深瞳孔猛地一縮,快步跟上。
“南喬!危險!”
“危險你就留在安全的地方,陪著你的白小姐。”
沈南喬甩開他伸出的手,冷漠。
傅景深抿唇,“我陪你去!”
“景深哥哥!”
白梓蕊也小跑跟上來,淚眼朦朧,“我不放心你。”
沈南喬沒興趣看兩人你的你情我濃,踏上滿是碎石的山路,步伐緩慢卻堅定。
很快到了山頂,父親的墳塋因為地震已經碎裂。
沈南喬眼淚瞬間湧出,跪在地上赤手扒開碎石。
“爸爸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如果我聽話一點,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傅景深沉默跪在沈南喬身邊,幫她清理碎石。
很快露出檀木色骨灰盒,沈南喬有些吃力捧起,整個人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沈小姐,我幫您。”
白梓蕊忽然上前,用力拽過骨灰盒。
她故作不小心,‘哎呀’一聲鬆手,骨灰盒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灰色的骨灰落在碎石和水窪中。
沈南喬覺得自己大腦轟地一聲響,世間在這一刻也靜止,過了半晌,她才聽見白梓蕊矯揉造作的道歉聲音。
“對不起沈小姐,我——”
“你在做什麼!”傅景深第一次對白梓蕊低吼,“誰讓你碰沈叔叔的!毀了叔叔骨灰,你這條命都賠不起!”
他扶住沈南喬肩膀,顫抖的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痕。
“別怕,南喬別怕,我會處理好,馬上就會將叔叔的骨灰安葬,在著等我好嗎?”
他帶著白梓蕊匆匆下山,處在悲痛中的沈南喬沒有心思判斷,傅景深是擔心她為難白梓蕊,還是真的要懲罰她。
她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將地上散落的骨灰一點點撿起。
細小碎末沾了水,和地上泥土混雜在一起。
不知道過去多久,天色暗沉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她麻木站起身,抱著細碎骨頭,一步步下了山。
天色暗沉,樹蔭搖晃,沈南喬的身影隱在黑暗中。
白梓蕊一眼看見她身影,忽然對抱著新骨灰盒的傅景深開口問道。
“景深哥,你真的怪我嗎?我真的隻是相幫沈小姐,沒想到弄巧成拙,我願意從山上跳下去,為沈小姐賠罪。”
傅景深慌忙伸出手抱住白梓蕊,骨灰盒砸地上,表麵都是細小劃痕。
“沒怪你,當時不那麼凶,按照南喬性子,一定會為難你。”
沈南喬眼神麻木地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心臟再也泛不起任何情感。
仿若麵前這個男人不是在爆炸中拚死護著她的傅景深。
不再是那個隻要她笑一下,命都願意給她的傅景深。
她收回視線,對著骨灰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爸爸,我們回家。”
傅景深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他猛地鬆開白梓蕊,卻見沈南喬麵無表情從他身邊經過,未曾施舍給他一個眼神。
“南喬!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