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明寒握住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呼吸猛地一窒,“穩住她,我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他剛才對江姝語那絲還沒來得及發散的心軟,早已蕩然無存。
再轉頭看向江姝語時,憤怒使他雙眼猩紅。
“裝可憐也沒用。江姝語,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做的這些,害得若若差點輕生!”
江見川聽到後也唰地收回視線,臉色頃刻間變得鐵青“你說什麼?”
“姝語,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現在就去給若若道歉!”他說著就要拉起江姝語往外走。
季明寒卻伸出手阻止,聲音冷硬。
“光道歉怎麼夠?做錯了事,得受到懲罰才能長記性。”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寬敞明亮的獨棟別墅,一個懲罰江姝語的方式迅速在腦海中成型。
“你不是諷刺若若隻是一個保姆的女兒嗎?”季明寒冷笑道,“那你就親自體驗一下保姆該做的事!這棟別墅上下四層所有的地板,你給我跪著、用抹布一寸一寸地擦幹淨,也好治治你這看不起人的毛病!”
江見川聞言眉頭一皺,這個懲罰......未免太過羞辱。
但當他看向季明寒赤紅的眼睛,想到醫院裏奄奄一息的林若若,到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
或許......讓姝語吃點苦,磨磨她的性子也好。
她這次,確實做得太過分了。
江姝語看著季明寒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棄,和江見川沉默地默許。
眼裏的溫度一點點冷卻,最終隻剩下一片荒蕪的空洞。
她沒有爭辯,也沒有哭。
隻是默默轉身,在傭人的監視下走向雜物間拿工具。
然後依他們所言,跪在地板上俯身,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地板。
她聽到季明寒忙著去接林若若時匆忙的腳步,看到江川路過她時欲言又止的神情。
江母回到家看到這一幕,驚訝出聲。
上前阻止時卻從傭人耳中得知林若若差點出事,她就要扶起江姝語的動作一頓,趕忙打電話去問情況,沒再看跪下地上的人一眼。
江姝語從來沒有覺得江家這麼大過,大到她膝蓋酸疼直不起腰,天都黑了,還沒擦完。
擦到林若若房間時,她已經被接回來休息好一會兒了。
看著江姝語這副樣子,她眼中閃過明顯的快意。
甚至還特意在她進來之前打碎了一隻玻璃杯,江姝語跪上去時,碎片正好紮進她早已經磨破皮的膝蓋處。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本就蒼白的臉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你故意的。”
林若若笑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那又怎麼樣呢?你覺得這個家裏,有誰會相信你呢?”
江姝語渾身一僵。
是啊,在她們之間,他們永遠隻會偏心林若若。
看到江姝語眼中的了然和死寂,林若若笑意更盛。
“江姝語啊江姝語,我給你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可沒想到你這麼廢物,連怎麼討人喜歡,怎麼抓住男人的心都學不會。”
“哦,對了,說到這兒我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堅持要查清身世,那個拖我後腿的蠢媽也不會那麼快就被送進監獄。明寒哥還有見川哥也就不會覺得我的處境艱難,這幾年一直在背地裏照顧我。你是真千金又怎麼樣呢?他們還不是牽掛著我?現在我回來了,以後江家千金,還有季家兒媳的好日子......還是由我,替你好好過下去吧。”
林若若說到最後,表情逐漸扭曲,甚至惡狠狠地踩上她受傷的小腿。
玻璃碎片深深紮進肉裏,疼痛讓江姝語眼前陣陣發黑,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睜眼時,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
江見川忙湊上前,“姝語,你醒了?”
見她瞳孔裏倒映著穿戴整齊的自己,他目光有些閃躲。
“是醫生說若若的病情穩定了許多,但心理創傷還需要換個環境才能徹底療愈。所以我們決定帶若若出去旅行一段時間,一會兒就出發。”
他頓了頓,“等我們回來,等若若的情緒穩定了,哥會讓她搬出去住的。你放心,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這時季明寒也走了進來,“昨天的事......就算你們扯平了。隻要你以後不再為難諾諾,等旅行結束我會和你重新辦一場婚禮,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我也會處理幹淨。”
江姝語閉了閉眼睛,回答的聲音很輕。
“不需要了。”
季明寒和江見川皆為一愣,“什麼?”
“我說,不需要了。因為,我就要走了。”
後一句話和林若若的聲音同時響起,“明寒哥,見川哥!你們幫我選一下,這兩件衣服,我穿哪一件出發比較好啊?”
季明寒和江見川的注意力果然被林若若吸引,兩人一邊討論一邊隨著她往外走,沒再追問那句“不重要了”是什麼意思。
江姝語看著手機上通知她簽證下來的短信,緩緩下床。
她將季明寒求婚時送的那枚鑽戒,連同她剛親手寫下的“斷親書”一起,放在桌子上。
做完這些,她拿出提前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走下了樓。
客廳已經空無一人,當她坐上出租車路過別墅的車庫門時。
她看見江父開著那輛邁巴赫,江母坐在副駕。
後排載著一臉笑意的林若若,而她的未婚夫的哥哥正擁在她左右。
兩輛車在路中央擦肩而過,駛向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們忙著去奔赴和林若若的旅行,江姝語則孑然一身,走向沒有他們的新生。
季明寒此時視線恰好掠過窗外,一道熟悉的側影毫無預兆地撞入眼簾,讓他呼吸驟然一滯,猛地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