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邊的蔣西城沉默片刻,旋即玩味地笑了笑。
“哦?秦小姐,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保我平安。”
蔣西城眯了眯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衡量片刻後終於開口。
“可以。”
秦舒悄悄鬆了口氣,這才開口。
“秦家,秦苗苗。”
電話那邊打火機扣動,男人收拾玩味,眯了眯眼正色道。
“秦小姐,你最好沒有耍花樣,我蔣西城,最討厭被人當槍使。”
“當然。”
秦舒垂下眼睫,眸中暗色翻湧。
“我也最恨,被人當作墊腳石。”
蔣西城的動作很快。
三天後,畫室的門被敲響。
秦舒看著蔣寒舟眼底的烏青,冷冷地扯了扯唇。
“怎麼了?”
蔣寒舟心中錯愕,看著女人冷靜的模樣心底隱隱閃過一絲不安。
從前每次他來找她,女人都會柔柔地撲進她的懷中,滿心滿眼都是愛意。
可如今,她的冷漠卻讓他無所適從。
蔣寒舟清了清嗓子,眼底湧上愛憐,拉著秦舒的手開口。
“阿舒,我今晚帶你去酒會逛逛,就當是在走之前散散心。”
秦舒猛地一怔。
從前蔣寒舟從不允許她暴露於人前,美其名曰是為了保護。
相愛三年,可對她來說卻連普通的約會、吃飯、看電影都是奢望。
而如今,他卻主動要將她帶於人前。
秦舒的目光落在男人繃緊的下頜上,斂下眸子,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想必,蔣西城為了確認消息的準確性,已經試探著用秦苗苗向蔣寒舟施壓,這才逼得蔣寒舟不得不將她這張牌打出來轉移視線。
可如今,如果她這個時候拒絕,蔣寒舟定會生起疑心。
秦舒不動聲色地關上身後畫室的門,點了點頭。
“好。”
......
宴會廳上。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秦舒身著素色長裙,長發鬆鬆挽起,緩步而入。
剛進入禮堂,卻被一道道目光死死鎖住,時不時還低頭嗤笑。
秦舒眉頭一皺,還沒等反應過來之時,便被撞了個趔趄。
“呦,秦大小姐?您可站穩了,別閃著了肚子裏的野種。”
秦舒看著來人,正是圈內出了名的蠻橫千金,更是秦苗苗的好閨蜜,趙荷。
“沒想到你這京城才女居然未婚先孕,秦家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一旁的幾個千金小姐嗤笑著附和。
“何止秦家,國畫大師的臉往哪擱?關門弟子居然會鬧出這種醜聞。”
周圍更是逐漸開始議論著。
“她怎麼會又出現在這,不會是來給孩子物色便宜爹的吧?”
“裝清高這麼多年,沒想到是個最不規矩的爛貨。”
秦舒堪堪站穩身體,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騰而起,凍得她遍體生寒。
怎麼會?父親明明封鎖了消息!知道她懷孕的,除了秦家人就隻有…
她猛地轉過頭。
與剛剛邁步而入的蔣寒舟目光對了個正著。
男人看到她蒼白的臉色,蹙了蹙眉,大步走了過來,神色關切。
“阿舒?”
他蹙起眉,伸手虛虛攬在她腰後,低下頭,聲音溫柔。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
男人的掌心溫熱,動作體貼。
可秦舒隻覺得那隻手似是將她燙得皮開肉綻一般,連心口都被灼痛。
蔣寒舟又一次地將她逼成孤身一人,讓她隻能依靠於他任他利用的擋箭牌。
甚至為此,不惜讓她的名聲掃地,被眾人唾棄,爛入泥裏!
秦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譏誚的嘲諷灌進耳中,嗡嗡作響。
“哐當!”
玻璃砸落在地的聲音響起。
秦舒聞聲,緩緩回過頭。
隻見秦苗苗站在那裏,目光落在蔣寒舟扶在她身後的手臂上,眼眶通紅,隨即哭著跑了出去。
下一秒,蔣寒舟臉色驟變。
“苗苗!”
他再顧不上其他,猛地鬆開自己的手,拔腿追了過去。
秦舒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
原來,他也是可以為了一個人而將所有謀劃於不顧的。
隻是,不是她而已。
隨著蔣寒舟的離開,周遭的嘲諷聲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暖色的燈光照在秦舒孤零零的身影上。
她隻覺得自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被曬在太陽下一般,任人唾罵,無所遁形,難堪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