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聲呼嘯,她的臉在眼前放大。
驚恐,絕望,還有一絲......解脫?
身體急速下墜,預想的劇痛卻沒有來。
樹枝攔住了下墜。
劇震過後,我們摔在雜草叢裏。
【第二次自殺未遂,宿主隻剩餘一次機會!】
係統鮮紅的提示像對我的嘲諷。
我滿心煩躁。
沈知意的手在我身上摸索,顫抖著檢查傷口:
“小墨......你沒事吧?”
我癱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想回。
她卻突然拉起我,強迫我抬頭:
“沈墨!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我死?”
她帶血的手伸向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蜷住。
我不在意地嗤笑。
“恨?你不配。”
她僵在原地,手上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枯草上。
我推開她,站起來,拍掉身上沾的她的血。
“別再跟著我。”
“我們兩清了。”我說完就走。
“兩清?!”她突然在身後嘶吼。
“你的命是我救的!是我養大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腳步一滯,沒回頭,“包括三年牢飯?謝謝,我終生難忘。”
身後粗重的喘息瞬間停了。
良久,才響起幹澀聲音: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我忍不住笑出聲。
“為我好,所以把我送進監獄成為強奸犯?”
“為我好,所以用我給周野當成名案例?”
“小姑,你的好,真致命。”
我笑聲逐漸放肆,眼淚卻毫無征兆滾落。
她嘴唇翕動,最終頹然垂下頭:
“先回家,以後......我補償你。”
說罷不由分說將我拽進出租車。
車裏彌漫著血腥味。
她傷口不斷滲血,額角滿是冷汗。
但她好像沒發現,隻把我按在腿上。
手臂橫在腰間,下巴抵著我頭頂,低聲喃喃“不準再逃了”。
像命令,又像哀求。
我抑鬱症發作時,她總這樣抱我。
那時她說的是“小姑在”。
可後來,一切都成了周野的。
“鬆開!”我聲音平靜無波。
她卻抱得更緊。
“小墨,別跟周野比,回去跟他好好相處......”
我索性閉眼裝死。
她明明留了那麼多血,怎麼還有使不完的勁?
隻剩最後一次機會,我不能再賭了。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
這是爸媽留給我的唯一的家。
推開門,玄關牆上我和她的合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和周野在頒獎禮上的照片。
他挽著她手臂,笑得意氣風發。
沙發上搭著一件男式睡衣。
沈知意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喉結滾動:
“他偶爾來討論案子......”
話沒說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周野驚呼一聲,快步跑下來:
“知意!你怎麼受傷了?天啊,流了好多血!”
他臉色紅潤,被養得很好,自然地去扶她的手臂。
她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緊緊握住。
“藥箱在老地方。”他抬頭看她,眼神親昵,“上次你手劃傷也是我包紮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她的血染紅了他手指。
他皺眉心疼,她低頭配合。
陽光從落地窗灑來,給他們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多麼和諧的畫麵。
胸口突然酸澀難耐。
我仰頭,把那股酸澀逼回去。
沒關係,我早就不在意了。
係統這時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像素組成的簡陋圖案,突兀地出現在腦海。
視線忽然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