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禁足的日子裏,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雖然我沒再喝那毒藥,但之前的毒素已經傷了底子,再加上心力交瘁,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顧延舟對外宣稱我病重,謝絕了一切探視。
我知道,他在等我死。
這天夜裏,窗外下起了暴雨。
我躺在床上,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音,心中一片荒涼。
忽然,門被推開了。
顧延舟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沈離,婉兒回來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最後的偽裝。
我掙紮著坐起來,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所以呢?你要休了我嗎?”
顧延舟搖搖頭,從袖中拿出一紙文書。
“你是聖上賜婚,休不得。這是和離書,隻要你簽了字,自願下堂,我可以保你沈家一世榮華。”
我接過那張紙,借著燭火,看清了上麵的每一個字。
字字句句,都是逼我讓位。
“若我不簽呢?”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顧延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如惡魔般低語。
“沈離,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
“你那三個好兒女,可是天天盼著你死呢。”
“你每日喝的藥,吃的飯,甚至點的熏香,都有毒。你現在是不是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燒?”
我瞳孔猛地收縮。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甚至連熏香都有毒,難怪我停了藥,身體還是越來越差。
“顧延舟,你好狠的心!”我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顧延舟一把推開我,嫌惡地擦了擦手。
“要怪就怪你占了不該占的位置。婉兒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若是識相,早點騰位置,還能留個全屍。”
“若是明日天亮之前你還沒簽,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他拂袖而去,隻留下一室冰冷。
我趴在床上,看著那封和離書,眼淚終於流幹了。
門外傳來顧承和顧雅的聲音。
“爹爹,那個女人簽了嗎?”
“還沒,不過快了。她現在就是個廢人,翻不出什麼浪花。”
“太好了!等她滾蛋了,娘親就能住進這聽雨軒了!”
【大哥,不如我們今晚放把火,直接燒死她算了,就說是走水。】
【不行,那樣太便宜她了。我要讓她看著娘親風光進門,然後像條狗一樣被趕出去!】
【對!還要把她的臉劃花,看她以後怎麼勾引男人!】
聽著這些惡毒的心聲,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這雷雨交加的夜裏,顯得格外淒厲。
我想起這三年,我像個傻子一樣,捧著一顆真心任由他們踐踏。
我想起我那未出世就被他們聯手弄掉的孩子。
那時候,大夫說是意外滑胎,顧延舟抱著我哭得肝腸寸斷。
現在想來,那也是他們的一場局吧?
我的血肉,我的尊嚴,我的一切,都被這家人吃得幹幹淨淨。
現在,他們還要我的命,要我沈家的榮華富貴去鋪墊那個女人的路。
憑什麼?
憑什麼好人就要被槍指著?
憑什麼作惡多端的人能安享富貴?
我慢慢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銅鏡前。
鏡子裏的人,麵色枯黃,形如枯槁,哪裏還有半點昔日沈家大小姐的風采?
我伸手撫摸著鏡中人的臉,指尖劃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沈離,你還要忍嗎?
忍到死?忍到屍骨無存?
不。
我不甘心。
既然地獄無門,那我就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我拿起剪刀,將那封和離書剪得粉碎。
窗外雷聲轟鳴,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我眼底瘋狂的恨意。
顧延舟,薑婉,還有那三個小畜生。
你們想要的體麵,我給不了。
但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希望你們,能夠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