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果然很快又端來了一碗藥。
這次,我沒有拒絕。
我借口怕苦,讓顧雅去拿蜜餞,支開了顧武去關窗。
趁著顧承轉身拿勺子的瞬間,我將大半碗藥倒進了床榻內側的夾縫裏,隻留了一口含在嘴裏。
等他們轉過身,我裝作已經喝完的樣子,還感激地對顧承笑了笑。
“承兒真乖,母親喝了藥,感覺身上暖和多了。”
顧承看著空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喝了就好,這可是為了送你上西天的“好東西”。】
【爹爹說得對,這女人蠢得無可救藥,給點好臉色就找不到北。】
送走這三個煞星,我立刻摳著喉嚨,將嘴裏殘留的那點藥汁吐了出來。
即便如此,到了半夜,我的腹部還是傳來一陣劇痛。
那種痛,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割我的腸子。
我疼得冷汗直流,蜷縮在被子裏,死死咬著被角不敢出聲。
我不能請大夫。
侯府的大夫早就被顧延舟收買了,來了隻會說是風寒入體,然後給我開更多的催命符。
第二天一早,顧延舟來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風度翩翩,手裏還拿著一隻精致的錦盒。
“沈離,聽說你昨日落水受驚了,這是我特意為你尋來的千年人參,補氣養血最是有效。”
他坐在床邊,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若不是聽到了昨天那番話,我恐怕到現在還會沉溺在他的深情裏。
我虛弱地撐起身子,看著他虛偽的麵孔,心裏一陣作嘔。
“多謝夫君。”
顧延舟伸手撫摸我的臉頰,指尖冰涼。
“怎麼臉色這般蒼白?是不是孩子們太吵,擾了你休息?”
我搖搖頭,眼眶微紅:“沒有,孩子們都很孝順,承兒還親自給我熬藥......”
顧延舟眸光微閃,語氣更加溫柔。
“他們也是心疼你。沈離,這三年辛苦你了,將他們教導得這麼好。”
【教得好有什麼用?畢竟不是親生的。】
【這藥效發作得有些慢啊,看來得讓承兒加大劑量。婉兒已經在莊子上等不及了。】
聽到他的心聲,我藏在被子裏的手猛地收緊。
原來,他也嫌我死得太慢。
我強忍著惡心,裝作感動的樣子靠在他懷裏。
“隻要夫君和孩子們好,我受再多的苦也願意。”
顧延舟拍著我的背,像是在哄一隻待宰的羔羊。
“對了,過幾日便是母親的六十大壽,府中要大辦。你身子不適,操持宴席的事,就交給管家去辦吧,你安心養病。”
我心頭一跳。
交出管家權?
這是要開始架空我,為接那個女人回來鋪路了。
原著裏,原主就是在這次壽宴上,被誣陷偷竊婆母的壽禮,當眾出醜,從此名聲掃地。
這一次,他們休想得逞。
我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堅定的笑。
“夫君放心,母親的大壽是大事,我身為兒媳,怎能袖手旁觀?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要為母親辦得風風光光。”
顧延舟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悅,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我是怕你累著。”
【哼,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成全你。】
【正好在壽宴上讓你身敗名裂,到時候休了你,也沒人敢說什麼。】
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我心中冷笑。
顧延舟,咱們走著瞧。
看看到底是誰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