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賓客雲集。
原本屬於我的婚禮進行曲,現在成了蘇瑤的背景音樂。
大屏幕上,原本滾動的我和顧妄的婚紗照,被換成了蘇瑤的生活照。
照片裏的她,或清純,或可愛,每一張都透著歲月靜好。
而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穿著那身滑稽的伴娘服,跟在他們身後提裙擺。
每走一步,周圍的竊竊私語就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那不是林淺嗎?怎麼成伴娘了?”
“聽說顧少真正愛的是蘇瑤,林淺不過是個替身。”
“嘖嘖,這也太慘了,被人當眾搶婚,還得給小三提鞋。”
“慘什麼?聽說她為了嫁進顧家,不擇手段,現在遭報應了吧。”
那些曾經巴結我、討好我的人,此刻都在看我的笑話。
他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剝開我的尊嚴,將我赤裸裸地釘在恥辱柱上。
顧妄牽著蘇瑤的手,走上紅毯。
蘇瑤故意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享受著眾人的注視。
我也隻能跟著停下,彎著腰,像個卑微的奴仆。
走到一半時,蘇瑤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
她身子一歪,手裏的捧花“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那是用名貴的厄瓜多爾玫瑰紮成的,每一朵都嬌豔欲滴。
“姐姐,對不起,我手滑了。”
蘇瑤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撿一下?”
顧妄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聽到嗎?撿起來。”
眾目睽睽之下。
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我。
我直起腰,看著那束躺在地上的捧花,又看了看顧妄。
“我要是不撿呢?”
顧妄冷笑一聲,壓低聲音:
“你可以試試。你弟弟的氧氣管,可能也會手滑掉下來。”
我閉了閉眼。
屈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撿那束捧花。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花莖的時候,一隻高跟鞋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尖銳的鞋跟刺破皮膚,鑽心的疼。
“啊!對不起姐姐!”
蘇瑤誇張地叫起來,腳下卻還在用力碾磨。
“我沒站穩......你沒事吧?”
十指連心。
我疼得冷汗直冒,卻硬是一聲沒吭。
顧妄皺了皺眉,卻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不耐煩。
“行了,別演苦肉計了。皮糙肉厚的,踩一下能死嗎?”
他扶住蘇瑤,柔聲安慰:
“瑤瑤,別理她,別弄臟了你的鞋。”
蘇瑤這才移開腳,還不忘在我的手背上蹭了蹭鞋底的灰。
我的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那束白色的玫瑰。
顧妄嫌棄地看了一眼那束沾血的花。
“臟死了,扔了。”
他隨手招來一個侍應生,拿過一束新的捧花遞給蘇瑤。
“這種沾了晦氣東西的花,配不上你。”
我跪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聲。
有人拿著手機在拍視頻,閃光燈晃得我眼睛生疼。
“林淺,還跪著幹什麼?想乞討嗎?”
顧妄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滾起來,別擋路。”
我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潔白的紅毯上,開出一朵朵刺眼的花。
這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