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顧妄,是他的特助,手裏捧著一套粉色的伴娘服。
特助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林小姐,顧總吩咐了。”
他把那件廉價的伴娘服扔在我麵前。
“蘇小姐身體不適,但吉時不能誤。顧總決定,今天的婚禮改成蘇小姐的‘祈福儀式’。”
“顧總說,既然婚紗蘇小姐穿著合適,那就送給她了。至於您......”
特助頓了頓,眼神裏帶著幾分輕蔑。
“您作為蘇小姐的好姐妹,理應作為伴娘出席,為她祈福。”
我看著那件明顯小了一號、布料粗糙的伴娘服,指尖輕輕顫抖。
把原配貶為伴娘,在自己的婚禮現場看著小三風光。
顧妄,你真是把“羞辱”這兩個字玩出了花樣。
“如果我不穿呢?”
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特助。
特助似乎早料到我會這麼說,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那個植物人弟弟正躺在療養院的床上,呼吸機規律地起伏。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正圍在病床邊,手裏把玩著呼吸機的電源線。
“林小姐,顧總說了,林少爺的命,就在您一念之間。”
特助收起平板,語氣冰冷。
“顧總還說,您應該感到榮幸。畢竟,能親眼見證他和蘇小姐的愛情,是您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裏翻滾,卻被理智死死壓住。
現在還不是時候。
弟弟還在他們手裏。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當著特助的麵,開始解開身上的襯衫扣子。
特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吹了聲口哨轉身走出去。
“林小姐果然識時務。給您五分鐘,前廳已經在催了。”
我換上那件勒得人喘不過氣的伴娘服。
粉色的紗裙廉價又俗氣,襯得我像個滑稽的小醜。
走出化妝間,正好撞見剛做完“急救”回來的蘇瑤。
她此時麵色紅潤,哪裏還有半點剛才要死要活的樣子?
她依舊穿著那件屬於我的高定婚紗,脖子上還多了一條項鏈。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一條價值連城的滿綠翡翠項鏈。
本來鎖在保險櫃裏,準備待會兒敬酒時戴的。
現在,它正掛在蘇瑤白皙的脖頸上,熠熠生輝。
蘇瑤看到我,誇張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你怎麼穿成這樣?”
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身上粗糙的紗料,眼底滿是嘲弄。
“這顏色真土,不過倒是挺配你的身份。”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林淺,你知道嗎?阿妄說,這條項鏈戴在你那個死人外婆留下的東西上,簡直是晦氣。隻有戴在我身上,才能去去邪氣。”
我的手猛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摘下來。”
我聲音嘶啞,死死盯著那條項鏈。
蘇瑤後退一步,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姐姐,你幹什麼?這是阿妄送給我的......你別搶......”
“我讓你摘下來!”
我猛地伸手去抓。
就在指尖觸碰到項鏈的一瞬間,一隻大手橫空出現,狠狠攥住了我的手腕。
骨頭幾乎要被捏碎的劇痛傳來。
顧妄陰沉著臉,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林淺,你還要發瘋到什麼時候?”
他用力一甩,我整個人撞在走廊的羅馬柱上。
“那是給瑤瑤壓驚的禮物。你那個死鬼外婆的東西,也就這點價值了。”
顧妄攬過蘇瑤,細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紗。
“別理這個瘋女人。瑤瑤,吉時到了,我們走。”
蘇瑤依偎在他懷裏,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寫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看,你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