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債?”
我挑了挑眉。
“我欠你們什麼債?”
丈母娘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什麼債?這三年你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不算債?”
“薑雪直播那麼辛苦,你就在家躺著,精神損失費不算債?”
“還有,當初結婚的時候,你說你是潛力股,騙了我女兒的青春,青春損失費不算債?”
薑濤在一旁幫腔。
“對!還有我的跑車!”
“姐本來答應給我買保時捷的,因為你這個拖油瓶,到現在還沒買!”
“這也得算在你頭上!”
這一家人的無恥程度,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薑雪冷笑著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
“沈周,別說我們欺負你。”
“這三年,就算你一個月生活費五千,三年就是十八萬。”
“加上精神損失費、青春損失費,湊個整,五十萬。”
“簽個欠條,你就可以滾了。”
“否則,今天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光頭胖子趙龍此時也緩過勁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陰測測地看著我。
“小子,簽了吧。”
“五十萬買條命,劃算。”
“不然,我那幾百號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我看著那張白紙,突然笑了。
“五十萬?”
“你們還真是敢開口。”
“如果不簽呢?”
薑雪眼神一狠。
“不簽?”
她突然轉身,衝進臥室。
片刻後,她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錦盒走了出來。
看到那個錦盒,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隻帝王綠的翡翠手鐲。
當初結婚的時候,我把它作為信物送給了薑雪,告訴她這是傳家寶,價值連城。
但她一直以為那是地攤上幾十塊錢的玻璃貨,隨手扔在角落裏吃灰。
“你要幹什麼?”
我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
薑雪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錦盒。
“心疼了?”
“你不是說這是你媽留給你的破爛嗎?”
“既然你不肯簽欠條,那這東西就當是抵債了。”
她轉過身,把錦盒遞給趙龍。
“龍哥,這破鐲子雖然不值錢,但這可是沈周的命根子。”
“送給你了,拿回去給嫂子當個玩意兒戴戴。”
“或者......聽個響也行。”
趙龍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
“喲,這玻璃成色不錯啊,綠得跟啤酒瓶似的。”
他拿出手鐲,在手裏掂了掂。
“沈周,想要回去嗎?”
“跪下,叫聲爺爺。”
“不然......”
他作勢要把手鐲往地上摔。
我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入了掌心。
“薑雪,那是我的底線。”
“你要是敢動它,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薑雪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底線?你個廢物也配有底線?”
“我就動了怎麼了?”
“龍哥,摔!”
“讓他知道知道,在這個家,誰才是主人!”
趙龍獰笑一聲。
“好嘞!”
他高高舉起手鐲。
“不要!”
我下意識地喊出聲。
但已經晚了。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隻承載著我母親最後溫度的翡翠手鐲,在堅硬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綠色的碎片四濺,如同我此刻破碎的心。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薑雪看著地上的碎片,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呀,真碎了?”
“嘖嘖嘖,聲音還挺好聽的。”
“沈周,你看,這就叫碎碎平安。”
“這下好了,債抵消了,你可以滾了。”
丈母娘和薑濤也在一旁幸災樂禍。
“就是,一個破玻璃鐲子,看把他心疼的。”
“趕緊滾吧,看著就煩。”
我低著頭,看著那一地狼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我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起那些碎片。
鋒利的棱角割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在碧綠的翡翠上,觸目驚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裏的痛,比這強烈一萬倍。
我把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裏,放進貼身的口袋。
然後,我站起身。
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一絲溫度。
隻有無盡的冰冷和決絕。
“薑雪。”
“趙龍。”
“還有你們。”
我環視著屋子裏的每一個人。
“記住這一刻。”
“這是你們這輩子,做得最愚蠢的一個決定。”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身後傳來薑雪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切,裝什麼逼呢?”
“還最愚蠢的決定,嚇唬誰呢?”
“龍哥,別理那個神經病,咱們喝酒!”
“今晚不醉不歸!”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碰杯聲和歡笑聲。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一直等待的號碼。
這一次,我的聲音不再壓抑,而是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火。
“王特助。”
“五分鐘內,我要看到趙龍破產。”
“十分鐘內,收購薑雪所在的直播平台。”
“還有......”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通知律師團,起訴薑雪詐騙、勒索、損毀他人巨額財物。”
“那隻手鐲,估值八千萬。”
“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