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我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耳邊是養母尖銳的謾罵聲。
“死丫頭,裝死裝上癮了是吧?”
“盈盈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你倒好,在隔壁搞出自殺這一出,晦氣不晦氣?!”
“要是盈盈因為受到驚嚇影響了康複,我扒了你的皮!”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眼前是養母那張扭曲的臉,還有站在一旁,神情冷漠的江野。
他手裏把玩著一個橘子,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媽,行了,她剛醒,別打壞了。”
養母冷哼一聲,收回手,嫌棄地在那昂貴的披肩上擦了擦。
“也就是你心善,還護著她。”
“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當初就不該領回來!”
我張了張嘴,嗓子幹澀得像吞了把沙子。
“水......”
沒人理我。
江野漫不經心地剝著橘子,淡淡開口。
“醒了就去給盈盈道個歉。”
“那天你故意摔下床,搞得醫生護士兵荒馬亂,盈盈嚇得發燒了。”
“她一直哭著說是她害了你,到現在都不肯好好吃飯。”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差點死在那個冰冷的晚上。
搶救了整整三天。
他不僅沒有一句關心,反而要我去給那個嚇發燒的罪魁禍首道歉?
“我沒有......故意......”
我拚盡全力辯解,聲音嘶啞難聽。
“夠了!”
江野猛地把手裏的橘子皮砸進垃圾桶,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林知夏,承認自己嫉妒盈盈有那麼難嗎?”
“你明知道她身體弱,受不得刺激,還非要用這種苦肉計。”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把自己弄得慘一點,我就會心疼你?”
他俯下身,手指用力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視他。
“我告訴你,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下巴上傳來劇痛,骨頭仿佛要碎裂。
我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原來,我在他眼裏,就是一個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毒婦。
“我去......”
我閉上眼,眼淚滑落,順從地點了點頭。
隻要能讓他鬆手,隻要能結束這場羞辱。
讓我做什麼都行。
江野滿意地鬆開手,接過養母遞來的濕巾擦了擦手指。
仿佛剛才碰了什麼臟東西。
“早這樣不就結了。”
“收拾一下,別這副鬼樣子過去,晦氣。”
說完,他和養母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也沒人給我倒一杯水。
我強撐著支起身體,後腰的傷口牽扯著神經,疼得我冷汗直流。
但我必須起來。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
江野真的會有一百種方法讓我生不如死。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向隔壁病房。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歡聲笑語。
“江野哥哥,這個蘋果削得真好看,像小兔子。”
“你喜歡就好,以後每天都給你削。”
“那姐姐會不會生氣呀?畢竟以前你隻給她削的。”
“提她幹什麼?掃興。”
我站在門口,聽著這刺耳的對話,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原來,承諾是可以隨時收回的。
偏愛也是可以隨時轉移的。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裏的笑聲戛止。
許盈盈靠在床頭,臉色紅潤,哪裏有半點受驚過度的樣子。
看到我,她立刻瑟縮了一下,躲進江野懷裏。
“姐姐......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搶江野哥哥的......”
“我隻是......隻是太害怕了......”
江野溫柔地拍著她的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結冰。
“愣著幹什麼?還不道歉!”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對不起。”
“是我不懂事,嚇到你了。”
“求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