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弟店裏的河豚沒有處理幹淨導致全家入院搶救。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被推上救護車,唯獨我。
情況稍輕的我媽甚至還環視了一周。
在醫護人員詢問還有沒有遺漏的時候堅定的搖搖頭。
“我兒子女兒都在這,老公在醫院加班,沒人了......沒人了!”
還有我......還有我呀!媽媽!
蜷縮在桌角的我奮力的喊著媽媽,慌亂中跟媽媽對視。
她卻別過頭,“快走,不然耽誤搶救時間了。”
救護車就這樣在我的麵前開走。
我痛的無法言語,一步步的爬到了店門口。
在暈倒前最後一秒,發短信報警。
等我再睜眼,看見的是我爸的那張臉,他拿著儀器檢查著我的情況。
我終於能得救了。
可還沒等推去急救,他就親手一把將我推開。
病床滑到了角落,他冷漠的說了一句,
“沒有搶救價值了,直接放棄搶救就好,我是她直係家屬可以簽字。”
......
醫院的急救室裏本就擁擠,突發了一場大火,導致人手緊缺。
我父親又是今天急診的總負責人,當他主動提出來放棄搶救營救其他患者的時候。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沒人反駁,也沒人多說一句。
他簽字很快,護士接過通知書後轉身離開。
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河豚中毒的痛苦在於發麻的四肢像是被蚊蟲啃咬一樣,癢之中帶著痛。
意識越發的混亂。
我的手是怎麼抓住父親的白大褂的我都記不得。
隻記得他看了我一眼。
銀邊眼鏡下的那雙眼寫滿了憤恨。
他......恨我?
那個眼神直接逼退了我想要求救的心。
手被狠狠扯開。
他衝向了正喊著爸爸我痛的姐姐。
他沒有半分猶豫就衝向了姐姐。
“爸爸......”
那甜蜜的聲音,撒嬌的語氣,我總是很羨慕姐姐。
因為她可以隨時隨地跟爸爸媽媽撒嬌。
也不會被說惡心,夾什麼。
她依靠在爸爸懷裏,“爸爸你不會也放棄搶救我吧?”
“我會不會死呀?”
隻聽見空氣裏,我爸爸的聲音那麼的堅定。
“我怎麼可能放棄你,你是爸爸的寶貝,你要是死了爸爸怎麼活。”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淚已經不受控製的湧出。
一滴滴的砸在了我的病床上。
而爸爸名為不愛的刀子卻並未停下。
“現在人手緊缺,你妹妹情況更嚴重,若是爸爸不放棄就會浪費人力去救她,到時候耽誤你和弟弟怎麼辦。”
“爸爸是舍不得你和弟弟受苦,才這麼做的。”
不想浪費人力。
怕耽誤救治姐姐和弟弟。
既然如此當年為什麼要把我接回來。
放在老家,也不會有今天這些事。
我帶著怨恨,疲憊的閉上了眼。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小老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小丫頭,這邊人手不夠了,你願不願意給我的實習生練手呀!”
我沒有力氣回答,卻依舊奮力的睜開眼,試圖點點頭。
我才過了十八歲的生日,剛剛參加完聯考,我答應了爺爺奶奶要當一名畫家。
我不想死。
我不知道他看見沒有。
隻感覺有人把我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