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下離婚協議的當天,我躺上了給丈夫白月光捐肝的手術台。
“捐了肝,離婚財產多分你一半,我們兩清。”
他知道我愛他十年如履薄冰。
因為他從不掩飾對白月光的懷念,把我當替身。
知道我簽協議時手在抖。
因為他急著拿我的肝去救他“真正愛的人”,催我快簽。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他要救心上人的命,更要抹平心裏的虧欠。
手術成功,白月光康複,他們一家慶祝。
我卻因術後感染並發癌症,收到胃癌晚期診斷。
最多活不過一個月。
......
手術室門口的燈白得刺眼。
沈聿把離婚協議書拍在等待椅的不鏽鋼扶手上。
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簽了。”
我穿著條紋病號服,手裏攥著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聿,我都要進手術室了,一定要現在簽嗎?”
我抬頭看他。
這張臉,我愛了十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我活成了他喜歡的樣子,溫順、乖巧、隨叫隨到。
哪怕我知道,他透過我,看的是另一個女人。
薑柔。
他的白月光,那個讓他念念不忘、如今躺在裏麵等著我救命的女人。
沈聿不耐煩地看了眼腕表:“柔柔等不起。醫生說了,你的肝源匹配度最高,隻有你能救她。”
“林婉,別在這個時候跟我拿喬。”
“隻要你簽了,捐了肝,除了協議上的一億,我再追加兩套別墅。”
“我們兩清。”
兩清。
十年的感情,在他嘴裏,就是一場買賣。
我是那個賣肝求榮的貨品。
“我不缺錢。”我聲音發顫,“沈聿,如果我說我身體不舒服,不想捐了呢?”
沈聿的眼神瞬間陰鷙下來。
他彎下腰,逼近我,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的桃花眼裏,此刻隻有厭惡和威脅。
“不捐?”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林婉,你那爛賭鬼父親還在澳門欠著三千萬,你弟弟剛考上公職,不想毀了前程吧?”
“這十年我養著你們全家,現在該是你回報的時候了。”
“別逼我動手。”
我渾身一僵。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我在他心裏,不僅是個替身,還是個可以隨時拿捏的軟柿子。
“好。”
我閉了閉眼,眼淚被生生逼回去。
“我簽。”
筆尖落在紙上,劃破了紙張。
“林婉”兩個字,我寫得歪歪扭扭。
手抖得厲害,根本控製不住。
沈聿一把抽走協議書,檢查了一遍簽名,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早這樣不就結了?”
他把協議遞給身後的助理,語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放心,最好的專家團隊,死不了。”
“等柔柔醒了,我會告訴她,是你自願贖罪。”
贖罪?
我有什麼罪?
我有罪,罪在不該愛上一個沒有心的男人。
罪在不該在他醉酒喊著“柔柔”時,還犯賤地給他煮醒酒湯。
護士推著輪椅過來:“林小姐,該進去了。”
我坐上輪椅,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沈聿已經轉身走向手術室的另一端,那裏是薑柔的觀察室。
他拿著手機,語氣溫柔得我不曾聽過:“別怕,肝源找到了,馬上就能手術......”
連一個背影都沒留給我。
麻醉劑推進身體的時候,我很冷。
意識消散前,我聽到醫生在閑聊。
“這男的真狠啊,前妻剛簽完離婚協議就送上手術台。”
“噓,小聲點,那是沈氏集團的沈總,聽說裏麵那個才是真愛......”
真愛。
我是真愛的一味藥引。
藥渣是要被倒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