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五大三粗的禁軍統領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三殿下,請吧。”
說是“請”,手上的力道卻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們將我拖向偏殿的私牢。
蕭鈺站在原地,整理著袖口,眼神輕蔑。
“記住了,別給三殿下飯吃。”
“讓他清醒清醒,什麼叫君臣,什麼叫長幼。”
私牢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
我被重重地推進去,摔在滿是稻草的地上。
鐵門“咣當”一聲關上,落了鎖。
黑暗中,我慢慢爬起來,靠牆坐下。
“係統,目前的局勢。”
我在腦海中冷冷發問。
“宿主,距離邊關城破還有十五天。”
“目前東宮守衛森嚴,硬闖成功率為零。”
“但今晚子時,太子妃柳如煙會來。”
柳如煙。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我的青梅竹馬,我曾經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也是上一世,我最信任的人。
當年我去邊關,她哭著說會等我回來娶她。
可我剛走一年,她就轉頭嫁給了太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上一世,我回京求援被軟禁時,是她偷偷來看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說她是身不由己,是被家族逼迫的。
她還給了我一塊令牌,說是能調動城外的一支奇兵。
我信了。
我拿著令牌衝出重圍,趕到城外。
結果等待我的,不是奇兵,而是早已埋伏好的三千弓弩手。
那一戰,我身中數箭,雖然僥幸逃脫,卻徹底錯過了救援的最佳時機。
原來,那根本就是一場局。
一場她和蕭鈺聯手布下的死局。
“好,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你要來演戲,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子時剛過。
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接著是獄卒諂媚的聲音:“娘娘,您小心腳下。”
“把門打開,你們退下吧。”
那聲音溫柔婉轉,一如當年。
鐵門打開。
柳如煙披著一件黑色的鬥篷,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
隻是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心疼”。
“承哥哥......”
她喚了一聲,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怎麼......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撲過來,隔著欄杆想要摸我的臉。
我側頭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
“承哥哥,你還在怪我嗎?”
她哽咽著,從食盒裏端出一碗粥。
“我知道你恨我嫁給了太子......可是承哥哥,我也是為了救你啊!”
“當年太子以你的性命相逼,若我不嫁,他就要斷了你的糧草......”
“我是為了你,才委身於他的啊!”
多麼感人至深的說辭。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發誓要帶她遠走高飛。
現在聽來,隻覺得惡心。
我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可怕。
“是嗎?”
“那你現在來,又是為了什麼?”
柳如煙擦了擦眼淚,壓低聲音。
“我知道太子扣了你的求援信,他想置你於死地。”
“承哥哥,你不能坐以待斃。”
她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塞進我手裏。
“這是城外西山大營的調兵令,是我偷出來的。”
“你拿著它,快走!”
“去調兵,去救你的兄弟們!”
一模一樣的劇情。
一模一樣的令牌。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虎”字。
上一世,這塊令牌成了我“謀反”的鐵證。
“如煙,你對我真好。”
我抬起頭,露出一抹感動的笑。
“可是,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變成了決絕。
“隻要你能活下去,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承哥哥,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催促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門口瞟。
她在等。
等我拿著令牌踏出牢門的那一刻。
隻要我一走,埋伏在暗處的刀斧手就會立刻衝出來。
罪名是現成的:三皇子越獄,盜竊兵符,意圖謀反。
格殺勿論。
“好,我走。”
我握緊令牌,站起身。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快!後門我都打點好了!”
我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她緊張地問。
我轉過身,看著她,臉上笑容盡斂。
“如煙,這粥裏,放了什麼?”
柳如煙臉色一白。
“什......什麼?”
“是軟筋散,還是鶴頂紅?”
我一步步逼近她。
“或者,是能讓我發不出聲音的啞藥?”
柳如煙連連後退,撞在牆上。
“承哥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害你......”
“不會害我?”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蕭鈺就在門外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