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審訊室的燈光很亮，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坐在鐵椅子上，對麵坐著負責做筆錄的警察。

“我再說一遍，我沒發那個照片。”

哪怕嗓子已經啞了，我還是在機械地重複這句話：

“我根本就沒有那張照片！那個女孩我見都沒見過，我手機相冊裏全是工作截圖，你們可以查啊！”

警察把一疊打印出來的A4紙扔在桌上。

“查了。”

“在你手機的隱藏相冊裏，不僅找到了這張遺照，還找到了那個魔術師劉琦全家的戶籍信息。”

我愣住了。

這不可能。

我的手機除了我，沒人碰過。

“我要找律師！我要找我女朋友！她是IT公司的，她能證明我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技術！”

警察沒說話，把我的手機卡裝進一部備用機裏，扔給我。

“你有五分鐘聯係時間。”

我顫抖著撥通了女友林倩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倩倩！你聽我說，出事了......”

“李陽，我們分手吧。”

林倩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你也看到熱搜了是嗎？那是假的！那是有人陷害我！”我急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手銬撞得嘩嘩響，“你知道我的，我平時連流浪貓都喂，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剛才登錄了你的雲端備份。”

林倩的一句話，讓我瞬間安靜下來。

“在你的雲盤回收站裏，我看到了那個文件夾。創建時間是三個月前，裏麵全是劉琦女兒被綁架的新聞截圖和照片。”

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李陽，我真沒想到，跟你睡了三年，枕邊人竟然是個變態。”

“以後別聯係了，我怕臟。”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那裏。

雲端備份？

回收站？

我從來不用雲端備份，我也從來沒存過那些照片。

可林倩不會騙我，警察也不會拿假證據騙我。

難道我夢遊？

難道我有雙重人格？

我不信邪，又撥通了發小大壯的電話。

大壯是做網絡安全的，這種程度的技術問題，他一定能看出破綻。

“大壯，幫兄弟一把，幫我查查我的登錄日誌......”

“滾。”

大壯隻回了一個字。

“大壯，連你也不信我？”

“李陽，我剛才黑進後台看了。”大壯的聲音咬牙切齒，“設備識別碼、MAC地址、基站定位，全都能對上。就連你打字時的輸入法習慣，都跟你平時一模一樣。”

“你為了博眼球，為了紅，連這種人血饅t都吃？”

“虧我還把你當兄弟。”

又是一次掛斷。

我癱坐在椅子上，手機滑落在地。

女朋友查了雲端，發小查了後台，警察查了硬件。

所有證據，鐵證如山。

所有人都告訴我：就是你幹的。

連我自己都開始恍惚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難道真的是我？

真的是我在無意識中，存了照片，發了彈幕，然後自己忘了？

不。

我猛地搖搖頭。

記憶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裏。

當時魔術師把鴿子變沒。

我嗑了一顆瓜子，把瓜子皮吐在手裏。

然後用右手大拇指打字：

“這種魔術也就騙騙小孩。”

點擊發送。

每一個動作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絕對沒有配圖！

絕對沒有那句惡毒的話！

“時間到了。”

警察走過來，收走手機。

“鑒於你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雖然還沒構成刑事犯罪，但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們建議你先在拘留所待幾天。”

“畢竟，外麵現在應該有幾萬人等著扒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