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親生父母是遠近聞名的老好人。
養了8年的女兒是保姆故意掉包的冒牌貨,鄰居歎句孩子可憐,他們就沒把假千金周悅然送回家。
又因外人一句:“周家這兩口子是好人,孩子跟了他們就等著享福吧!”
爸媽就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周悅然。
我吃醋鬧脾氣,我媽就悄悄跟我說:
“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她是外人,我對她好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我信了,以為我才是爸爸媽媽最疼愛的家人。
直到他們退休那天,把我和周悅然叫回家,對我說:
“為了不落人口舌,我們打算把財產都給然然。”
“不過你放心,我們養老的事還是會交給你的,畢竟你才是我們親女兒。”
......
我剛到家,我媽就對我說了這兩句話。
我還沒消化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周悅然就踩著高跟卷著香風也到家了。
席間,我爸慈愛地看著周悅然,語氣是他一貫的溫和:
“爸媽也沒什麼大本事,這些年就攢下現在住的這套房,還有你媽名下那套小公寓。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這兩套房和家裏的車,都過戶給你。”
“我們養了你二十二年,是真把你當親生女兒看的。”
“以後你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爸媽也放心,也算是全了我們父女這麼多年的緣分。”
兩套房,一輛車,幾乎是他們畢生的積蓄。
全都給周悅然?
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那我呢?”
我媽笑著看我:
“你記性怎麼這麼差,媽媽剛才不是跟你說了?”
“爸爸媽媽早都想好了,你前18年都流落在外,等我們退休把房子過戶給然然之後,就搬到你那裏去多陪陪你。”
“你放心,畢竟你才是我們親女兒,我們養老的事還是會交給你的。”
家產歸假千金,養老歸真千金?
我真是聞所未聞。
我媽還在用施恩地語氣繼續對我說:
“我和你爸還年輕,去你那裏住還能幫你做做家務,以後你有小孩了我們還能給你搭把手,也算是對你的補償了。”
我剛畢業,租了個二十平的單間。
他們補償我的方法是,帶著兩張嘴,搬進我二十平的單間?
我感覺荒謬至極,幾乎要笑出聲。
周悅然看我一眼,神色委屈道:
“爸爸,感覺小意不是很認可這個分配,要不我還是不要你們的東西吧。”
“畢竟我不是你們親生的,我是這個家的外人,你們不給我分東西別人也不會說什麼。”
我爸神色一凜,瞪了我一眼,然後語氣嚴肅:
“你管她做什麼,這是我和你媽的東西,我們想給誰就給誰!”
我冷笑一聲:
“是,你們的東西你們給誰都可以!”
“但如果你們把財產全給周悅然,卻讓我養老,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話音剛落,我爸的巴掌就扇到我臉上:
“你個不孝女!你見過哪個做子女的不贍養老人?”
我捂著臉,倔強地看著我爸:
“我也沒見過哪個當父母的,財產不給孩子給外人!”
我媽突然撲上來捂我的嘴,給我使眼色讓我不要說。
見周悅然神色委屈,我媽打圓場道:“小意真是口無遮攔,然然也是我們的女兒,怎麼就是外人了?”
隨即,她把我拉到廚房,替我擦掉眼淚,語氣疲憊:
“小意,你又不乖!”
“你怎麼不能理解媽媽呢?媽媽這麼多年也很難做的。”
我別過臉,躲開她的手,嘲諷道:“我回來這四年,沒見你哪裏難做過!”
我媽改為握住我的手:
“小意,你想想,我們養了然然十八年,因為你回來了就把她趕出去,外人會怎麼看我們?別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淹死!”
“我們要是對她不好,人家會戳著我們脊梁骨罵我們不是東西,有了親生的就不要養女了。”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仿佛在傳遞一種“我們才是一夥”的信號:“媽媽最疼愛的女兒當然是你,爸爸媽媽以後,都指望你呢。”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為難”和“慈愛”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用這話騙了我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