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
我的聲音很小,其實我現在腦子裏是一團亂麻。
媽媽根本不愛我這個信號來得太快,以至於我現在其實都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媽媽沒有在意我低下去的頭,嘴上一直在責罵我,
“你要是讓你弟去坐牢,我就吊死在你麵前。死丫頭,你說話啊!你嘴是被膠粘住了!”
弟弟這個時候也有些慌張,終於從板凳上站了起來,走到媽媽身旁,
“姐,我可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應該不舍得我進去吧。”
他們的聲音交疊著,在我耳朵邊炸開。
但是第一次我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抓住弟弟的手,苦口婆心地勸,
“弟啊,咱去給人家姑娘道歉,咱們賠錢私下調解,行不?”
弟弟把我的手一把甩開,
“賠錢,你兜裏有多少你自己心裏不清楚?自己上著一個月三千的破工作,都沒錢給我娶媳婦!”
我被他甩在地上,看著磨破的手掌,突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可笑。
到了現在這個境地,我還要想辦法給他脫罪嗎?
他自己決定的事情,自然要他自己解決。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無視了耳邊他們謾罵的聲音,
等我把自己收拾幹淨才開口,
“沈願滿,你自己做的錯事,結果你自己背。以前是我腦子不清醒,替你背了那麼多,以後你自己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這句話剛說出來,媽媽的巴掌就帶著風襲來。
但是這次她的手腕被我抓住了。
我看著她,輕聲說:
“媽媽,孔融讓梨,你就讓我也讓一次,當個你嘴裏的最聽話的好孩子吧。”
說完,我把她的手狠狠地甩回去。
看著她震驚的樣子,我像是第一次知道了原來這個女人也不是不能反抗的。
我好像第一次站到她麵前,以前的我是跪在她麵前的。
我的背上背著整個家。
媽媽說她腰不好,我請了假去帶她去醫院,可到頭來,說我亂花錢的也是她。
弟弟工作總是遲到早退,經常都換工作,於是他沒工作的時候,就要我養著。
我把自己熬得一身病,但是看著媽媽和弟弟總覺得自己還能再堅持一會。
這是第一次,我為自己覺得不值。
我也才二十三歲,我又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