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年前夕,沈硯書送了一張我偶像的內場門票。
當著同學的麵,他紅著眼重提十年前的誓言:
“笙笙,當年你為了救我,五感盡失。”
“我愛你,無關恩情,餘生就讓我做你的眼睛和耳朵,陪你走遍這世間。”
我含淚接下,可到了現場他才告訴我,
內場票隻有一張,而他的位置在後排。
演唱會高-潮,導播抓取現場的新年第一個擁吻,
千萬人的尖叫聲中,大屏幕赫然映出我身後一對男女的身影。
沈硯書正抱著他家資助的貧困生,吻得難舍難分。
我死死盯著屏幕,身後卻傳來那句足以誅心的調笑。
“讓那聾子坐前排正好,瞧她費力看演唱會的蠢樣,像不像條傻狗?”
沒人知道,我的五感在一周前就慢慢恢複了。
我隻是想給他個驚喜,卻沒料到,十年深情掩蓋的真心早已腐爛。
......
演唱會散場後,沈硯書把我接回了車子裏。
他摘掉我眼上的特製眼鏡,輕柔的給我按摩太陽穴。
“笙笙,你已經帶著眼鏡三個小時了,讓眼睛休息休息吧。”
眼鏡被沈硯書收回了包裏,車內一片寂靜。
他坐在我身旁,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
沈硯書沒有避諱我,在他眼裏,
我不戴特製眼鏡時,就是個隻能看見模糊光影的睜眼瞎。
手機震動個不停,上麵的內容,我早已經盡收眼底。
【沈氏少爺和清純校花的新年擁吻】
【豪門少爺和清純校花,救贖文學照進現實】
這幾個詞條,此時正掛在熱搜榜首。
沈硯書終於回完了消息,長舒一口氣。
他轉過頭,握住了我緊緊攥著的手。
“笙笙。”
他貼近我的耳邊,滿眼真誠。
“剛才的熱搜你就別看了,導播亂切的畫麵,媒體也是為了博眼球亂寫的。”
“演唱會人多,你不是不知道,當時楚楚險些摔倒,我去扶她,這就是借位,角度問題而已。”
那個吻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在場的人無不為之沸騰。
現在到了他嘴裏,卻成了不得不為之的善舉。
我眯著眼,視線越過他落在了還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微信對話框裏,楚盈盈的頭像正跳動著。
那是他們剛剛拍的合照。
【硯書哥,笙笙姐信了嗎?你也太壞了,剛才弄疼我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壓下惡心抬起頭,對上了沈硯書那雙看似深情的眸子。
十年前,就是他闖入我家,用這雙眼睛滿是驚恐地求助我。
沈家的仇人殺害了我父母,一把火點了我家的房子。
火勢漸大,橫梁倒塌,我推開了他。
自己卻因此五感盡失,成了半個廢人。
那天,他渾身是血的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發誓:
“笙笙,別怕。”
“這輩子,我會用一生來贖罪,絕對不會辜負你。”
意識回籠,我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嗯。”
“我相信你,硯書。”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不會騙我的,對嗎?”
沈硯書眼底的虛情假意散去,染上了一絲慌亂。
“當然,我怎麼會騙你呢,沒有你的話,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碎發,可衣袖揮動,卻帶來了楚盈盈常用的香水味。
回到家後,沈硯書把我丟在了客廳。
“我去洗個澡,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他丟下這句話,匆匆進了浴室。
預想中的水聲並沒有出現,他毫無避諱的撥通了電話。
“盈盈,別鬧了,我換身衣服就過去陪你。”
“都答應陪你過年了,我肯定不會食言的。”
電話那頭,楚盈盈的聲音嬌媚。
“硯書哥哥,你把姐姐一個人丟在家裏不好吧?畢竟今天是新年......”
“畢竟,笙笙姐當年救過你的命呢。”
沈硯書發出一聲嗤笑,說出的話字字誅心。
“恩情?”
“盈盈,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對著一個又聾又瞎,毫無生氣的廢人,我連活著都覺得艱難。”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
“有時候我真想,如果當年我死在那場大火裏就好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總好過現在,把一輩子都賠給她。”
“明年答辯完,我就得遵從當年的約定和她結婚了,唉......”
我耳邊傳來嗡鳴,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我一家人的犧牲,在他眼裏,不過是甩不掉的枷鎖。
幾分鐘後,浴室的門開了。
沈硯書換了一身幹淨的西裝,準備出門赴約。
他走到我麵前,含情脈脈。
“笙笙,公司臨時有急事,我要去處理一下。”
“我們畢業後就要結婚了,你也希望,我是個有擔當的丈夫對嗎?”
我扯起嘴角,衝他笑了笑。
大門關上的那瞬,隔絕了外麵的風雪,也隔絕了我對他最後一絲期盼。
我掏出備用手機,聯係上了發帖人。
轉賬十萬元。
【幫我把熱搜置頂,我要讓沈少爺的美事,全城皆知。】
【另外,大肆宣揚沈少爺知恩圖報的人設。】
做完這些,我開始整理這些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