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我是被沈硯書的笑聲吵醒的。
我走出臥室,就看見他坐在客廳裏對著平板傻笑。
就連我出現在他身後,都不曾察覺。
“你在看什麼?”
見我靠近,他快速的收起平板。
“沒有什麼,隨便看看而已。”
“其實是公關部那邊傳來了好消息,昨晚的那個誤會已經解除了。”
“大家都誇我知恩圖報,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說到這,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笙笙,不要多想了。”
我配合地說了幾句話。
“那就好,隻要對你好的,我就開心。”
沈硯書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恰巧這時,門鈴響起。
進來的人是楚盈盈,她穿著一件羊絨大衣。
那件分明是去年,因為斷貨我沒有買到的。
“笙笙姐,新年快樂。”
楚盈盈的聲音甜膩膩的。
沈硯書接過她的大衣,順手掛在衣架上,動作熟練得仿佛一對情侶。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到時候我去找你嗎?”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卻沒半點責怪。
“我想你了嘛。”
楚盈盈撒著嬌,眼神卻挑釁地落在我身上。
“而且,我也想來看看笙笙姐。”
沈硯書無奈地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我去給你切芒果,你不用管她。”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人,楚盈盈臉上的笑意消失。
她走到我麵前,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我準備起身,她卻伸出腳,想絆倒我。
在她伸腿的瞬間,我快速往旁邊挪了一步。
楚盈盈一腳踩空,差點把自己摔倒。
她抬眸,憤恨地瞪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在客廳裏環視一圈,最後落在了置物架上。
那掛著一枚平安墜,這是三年前,
沈硯書感染了病毒,高燒不退。
我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台階,從五台山求來的。
為此,我的膝蓋落下了風濕,沒到陰雨天,就刺骨的疼。
沈硯書一直戴著它,從未離身。
直到去年,楚盈盈轉到我們班。
這枚平安墜就被他摘了下來,隨手掛在了角落。
“這東西真土啊。”
楚盈盈拿起來,嫌棄地撇撇嘴。
“姐姐,你不會還信這個吧?”
她拿著平安墜,在我眼前晃了晃。
然後鬆開手,玉佛落地,四分五裂。
楚盈盈捂著嘴,故作驚訝。
“唉呀,對不起,笙笙姐,我手滑了一下。”
沈硯書端著果盤出來,看到滿地狼藉,快步走了過來。
楚盈盈驚慌失措,蹲下身去撿那些碎片。
很快,指尖就被渣子劃破,滲出血水。
“盈盈!”
沈硯書卻越過我,一把拉起了楚盈盈,仔仔細細檢查了個遍。
“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
楚盈盈紅著眼眶,委屈地往他懷裏縮。
“硯書哥,對不起,我是想幫笙笙姐拿過來......”
“可是這玉太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這個看起來舊舊的,應該不值錢吧?”
沈硯書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行了,別給盈盈擺臉色了,碎碎平安。”
“反正這東西戴了幾年也沒什麼用,我的病是醫生治好的,又不是佛祖保佑的。”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改天我陪你一塊。”
我的手頓住了,默默撿起了地上的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嗯。”
我站起身,抽過紙巾擦掉手上的血。
“是啊,沈硯書,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沈硯書愣了一下,隨即敷衍地笑了笑。
“你能想通就好。”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響了。
是我父母朋友發來的郵件。
【笙笙,你的出國交換申請已經通過了。】
【那邊的學校還需要你提供績點,到時候開學去教務處蓋章就好了。】
我摘掉眼鏡,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牆上的掛曆。
還有半個月,我拿起筆,在那天的數字上畫了一個圈。
沈硯書看到了,不解的問我:
“那天有什麼事嗎?”
我迎上他的目光,直直看著他。
“沒什麼。”
“隻是覺得,那天會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