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我關進密不透風的冷凍倉冰封之前,丈夫抓住我的手許諾,
【有我在,你絕不會死。】
剛結婚那天我就查出了絕症,
可我的愛人卻為了救我舍棄千億身家,和頂尖醫療簽下十年無償賣身契,換我冷凍十年,絕症痊愈。
進倉前最後一麵引來全國直播,無數觀眾感動我們年少夫妻的至愛情深。
他向天發誓,【這十年,我會每天來陪著你,冰封的隻是歲月,我的愛,絕不過期!】
為了這句話,我的身體冰封,大腦卻孤獨的在黑暗裏清醒了整整十年。
終於見到光明時,我喜極而泣,準備好和他相守一生,
可第一眼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護士。
她支支吾吾的開口,
【女士,您先生現在有些忙,大概忘記今天是解凍時間了。】
......
沉睡十年,我的四肢早就僵硬,一時間站不穩狼狽的跌倒在地。
那護士神色顯然有些慌亂。
我的心,慕然沉底。
不會的,
程景然怎麼會忘記我的解凍時間呢。
我推開她攙扶的手,抓起一旁的拐杖跌跌撞撞的跑出實驗室,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
冷凍倉隻冷凍了我的身體,
可我的大腦卻還是醒著。
整整十年,獨自一人麵對黑暗和孤獨,
如果沒有他的愛支撐著我,我根本活不下去。
可十年過去,
周圍的一切早就變得陌生。
我狼狽的跑到大廳裏,四處都沒有他的影子。
明明沉睡前,他簽了整整十年的無償賣身契約為這家醫療公司工作,才換來我的救命機會。
我醒來時,他卻不在這裏。
直到一陣嘈雜的電視聲裏出現了他的名字,
我恍然看去,
畫麵裏,
是那張我日思夜想的臉,
是程景然。
可他卻坐在浪漫的玫瑰餐廳裏,笑著為一個女人戴上手鏈。
【程先生為感謝恩人,斥巨資包下全港最高頂層豪華餐廳為其慶生,引來一眾女粉羨慕尖叫….】
我看了許久,
才得知曾經優秀的他早就在這十年裏,成為了醫療機構核心的領導,
他沒有來見我,
是因為此刻他正在給發明冷凍倉的那位女教授,【沈知】,慶生。
沈知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該多想。
我壓下心口的怪異和酸澀,拄著拐棍找過去,
電梯緩緩上升,停止。
門打開的那一刹那,
我卻莫名的被絆倒,狼狽的摔了下去。
【書瑤?】
【你醒了!】
我疼的眼淚飆了出來,感覺到一陣血腥味。
下巴磕破了。
眼前是程景然慌亂的衝過來抱起我,磕磕絆絆的道歉,
【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今天解凍。】
他慌亂的解釋著現場的一切,
【我隻是感激沈教授救了你的命,今天才為她慶生,】
【對不起書瑤,我真該死。】
我看著沈知手腕上那條閃爍的蝴蝶項鏈,心口有些微疼,
卻下意識罵自己不對。
程景然眼裏的愛意,明明還如同十年一樣真摯。
【我回來了,老公。】
我緊緊地抱住他,把一切雜亂想法都拋到一邊。
因為我的到來,慶生短暫的結束。
景然細心地把我安置在輪椅上,帶我回家。
沈知不知為何,也跟著。
開門的那刹那,我愣在了原地。
程景然像沒感覺一樣,自然地走進門,換拖鞋。
沈知也跨過我,穿上了門口的另一雙拖鞋。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手指不由得攥緊手心,
當初結婚時,我一磚一瓦,精心裝修的家全然變了模樣。
地板,是陌生的。
台燈,是陌生的。
家裏的每一件我精心挑選的家具,都消失了。
我像是,進入了別人的家。
我緩慢地推著輪椅來到臥室,
陽台裏的貓房消失了。
臥室裏,明明擺滿了女性用品,
可衣櫃裏卻全是陌生的衣物,桌麵上,放著不屬於我的化妝品,香水。
我的素描本,茉莉盆栽,都消失了。
沈知從廁所出來,身上是換好的睡衣。
原來這裏,擺滿的全是她的衣物、護膚品。
我的臉,失了血色。
【書瑤。】
景然察覺到我的情緒,輕描淡寫的解釋著,
【沈教授的家前陣子被盜了,臨近年關也不太安全,所以借住在這裏。】
【隻是暫時借住而已。】
【她生活習慣有些苛刻,所以重新簡裝了一下屋子,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錢,你別介意。】
說著,他推著我的輪椅,把我送到了一間狹小的客房門口,
【你先住著,有什麼需要就和我說,慢慢適應。】
這明明是我們的家,是我的家,可他卻要我住在客房。
回過神時,
沈知拍了拍我,語氣有些冰冷,
【這是一次性換洗睡衣,有什麼需要,再找我。】
這是她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人轉頭就要離開,我卻忽然開口,
【沈小姐,我的貓呢?】
【哦。】
她聲音平靜,像是再說無關緊要的天氣,
【我貓毛過敏,景然就把貓領養出去了。】
我的胸口有些窒息。
我的小貓,陪伴了我整整十年,已經是我的家人。
我想過它是不是去世了,
也沒想過,是被拋棄了。
我看著眼前的浴室,洗臉台上放著一對牙缸和情侶色的浴巾,
有很重的使用痕跡。
眼前有些酸澀,模糊時,
景然走到門口叮囑了一句,【書瑤,你早些休息。】就拉上了門。
我以為十年未見,他會很想我。
可推開門看到的,卻是他和沈知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說笑,打鬧。
沈知自然地喂他吃了一顆櫻桃,
他也伸出手,接過沈知吐出來的葡萄籽。
我落後了十年,房間裏很多的高科技東西不會用,連燈也不會開。
隻能像個陌生人一樣局促的站在陰影角落,
看著沙發上的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
像是介入了一對親密的情侶之間,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