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我的屍體已經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身體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但沒有人發現。
家裏靜悄悄的。
直到九點,妹妹的房間門開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學。
妹妹穿著睡衣,路過我房間時,故意重重地踢了一下門。
“懶豬,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做早飯!”
裏麵當然沒有回應。
妹妹眼珠轉了轉,跑到客廳,拿起爸爸放在茶幾上的兩百塊錢現金。
她把錢塞進自己的玩偶熊背後的拉鏈裏。
然後大聲尖叫起來:
“爸爸!媽媽!錢不見了!”
爸媽從主臥跑出來,衣服都沒穿好。
“怎麼了?什麼不見了?”
妹妹指著茶幾,帶著哭腔:
“爸爸放在這裏的錢沒了!我剛才看見姐姐房間門開了一下,然後又關上了!”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衝到我門前,用力拍門:
“蘇意!你現在學會偷錢了是吧?”
“給我滾出來!”
門板被拍得震天響。
我站在旁邊,看著媽媽扭曲的五官。
隻要她擰一下把手。
隻要她擰一下,門就會開。
她就會看見躺在門後的我。
看見我早已停止呼吸的身體。
可是她沒有。
爸爸走過來,拉住了媽媽:
“行了,別敲了,鄰居聽見像什麼話。”
“兩百塊錢而已,當喂狗了。”
媽媽氣得胸口起伏:
“這不是錢的事!是人品問題!”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現在敢偷家裏的錢,以後指不定幹出什麼事!”
妹妹躲在爸爸身後,小聲補刀:
“姐姐是不是想拿錢離家出走呀?昨天哥哥罵了她,她肯定記仇了。”
哥哥正好從衛生間出來,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離家出走?她離了這個家能活幾天?”
“身上的藥不要錢嗎?每個月的檢查費不要錢嗎?”
“慣的臭毛病。”
他走到門前,隔著門板喊道:
“蘇意,你有本事拿錢走,就有本事別回來求我們!”
“今天中午家裏包餃子,沒你那份!”
說完,一家人各自散去。
媽媽去廚房剁餡,菜刀砍在砧板上砰砰作響,像是在發泄對我的不滿。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嘴裏還在念叨著“家門不幸”。
妹妹坐在地毯上玩她的芭比娃娃,時不時往我房間看一眼,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家。
明明少了一個人,卻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我在他們眼裏,已經成了一個透明的、隻會製造麻煩的累贅。
連我的死亡,都被他們當成了又一次的“不懂事”和“耍脾氣”。
廚房裏飄出了餃子的香味。
是韭菜雞蛋餡的,我最不愛吃的那種。
以前為了照顧我的口味,家裏總是包兩種餡。
今天,媽媽隻做了一種。
也好。
反正我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