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薛婉同我們一起去領文書。
剛到手,薛婉反複看了多次,這才放心地交到我手裏。
等薛婉先一步上馬車。
薛書清吐出一口氣,眉眼溫和地看著我,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腕,對我眨了眨眼。
“一會兒我去錢莊多幫你取些銀子帶著。等秋試我高中,便說服婉婉接納你,屆時再接你回來。”
“前頭有一家點心鋪,你買點她喜歡的點心,她一定不會再同你置氣。”
我看他:“我為何需要她接納我?”
薛書清眉心一皺,溫和的臉凝聚失落。
“你還在生氣?”
我淡然別過頭,看另一側。
薛書清頓了頓,耐心安慰我。
“她身子不好,你素來大度,何須與她計較?”
“她在府裏住習慣了,等後麵接你回來,我高中了再換個大宅子,宅院由你先挑,可好?”
我轉回目光,目光平靜地看他,“我阿娘留給我的宅子我都住不得正房,換了你的宅子便能嗎?”
話音剛落,車簾被掀開,薛婉聽到這番話,沉下臉,瞪我一眼後,兩眼含上淚,聲音委屈對薛書清說:“早跟哥哥說過,我不該入府占了嫂嫂的位置,若知道嫂嫂還在怨我,我便該死在上回犯疾才是。”
她淚如雨下,哭得梨花帶雨。
聞言,薛書清臉色頓時浮現心疼。
他轉眸看我,眼底深處有一道寒意。
“我不是陪你住在廂房?你為何到今日還跟婉婉過不去!”
“婉婉受不得刺激,你怎心腸這般歹毒!非要置她於死地,讓我跟你一樣變成孤身一人?”
“我往日怎不知你是這樣自私善妒之人!”
薛書清揮袍上了馬車,我還未開口。
便聽到他對車夫冷聲下令:“回府!”
薛書清就這樣不管不顧帶著薛婉走了,將我一人留在街邊。
我自幼便未獨自出過府,哪怕是上元節也需有嬤嬤和仆役跟隨保護我的安全。
但他今日卻絲毫不在乎我。
也不管我對城南不熟又該如何回府。
我仿佛像一個隨手可拋的物件。
被他丟在路邊。
我將休書放進袖袍。
卻發現路人以然將剛剛之事盡收眼底,她們紛紛對我指點。
“被休了的女人,哪是知檢點的女子?定是做了些令人不恥的事兒。”
“她夫君能拋下她,定是做了些出格事兒。”
這番話刺著我的耳朵,我徑直前行。
等搬出府後,我便無他們薛家兄妹再無瓜葛。
回府前,我尋了馬車,讓車夫明日一早來接我,已是深夜。
我雙腿因奔走而酸軟不堪。
入廂房時,丫鬟同我說薛書清還未回來。
薛婉恰巧端著一盤糕點過來,見我在,她有一秒詫異,隨後又恢複神情,朝我走來。
“哥哥說你會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喏,我們沿途買的,他說你愛吃珍糕,特意讓我給你送來。”
我瞥一眼,內心毫無波瀾。
“不必了。”
許久未見過的糕點出現在我離開前夕,想來也覺得可笑,薛書清是想要給我道歉嗎?
他總認為,不管我怎麼鬧,都不會跟他置氣太久。
他不知道的是,這次,我不會再回來了。
我回屋,薛婉跟在我後頭,明顯是不滿。
剛進房,屋內一片狼藉,撕壞的錦緞被褥被扔得滿屋,床榻被拆得東倒西歪,地上盡是泥土。
我收好的包袱不知所蹤。
薛婉有一秒尷尬,她轉而恢複驕矜,環抱著雙手,慢慢說:“你的包袱在角落。”
“哥哥說,明天便把這廂房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