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辭職回家後，我成了親戚口中的啃老族。

住進媽媽在城裏新買的房，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親戚們都對我的躺平行為嗤之以鼻。

他們都說還好我們家有個肯上進的弟弟，大號廢了，小號還能頂上。

小號四戰考研結束回家那天，親戚們都來為他接風。

當著全家的麵，媽媽頂著風雪出門幫我拿快遞。

“瑤瑤快遞多，今天這麼冷，我舍不得她出去受凍，我皮糙肉厚，我去拿！”

我內心積壓的火氣蹭的冒了上來。

“不是說了別再幫我拿快遞了嗎？你還嫌不夠添亂的嗎？”

親戚們紛紛罵我不孝，啃老啃得腦子壞了。

我打開媽媽的手機調出記錄，全場突然安靜了。

......

車好不容易開到地庫，大雪天讓車輪打滑，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弟弟搬著行李箱，電梯到一樓時開了門，一個蹣跚的身影在單元門口滑倒，快遞箱散落一地。

“姐，那不是咱媽嗎？”弟弟說著就衝過去把媽扶了起來。

我沉著臉，沒去幫忙。

弟弟一邊拍打著媽媽身上的雪水，一邊把快遞箱搬進電梯。

“媽，今天這麼大雪，你怎麼拿這麼多快遞啊，讓姐幫你去拿呀！”

媽媽笑著看著弟弟，“沒事兒，你姐怕冷，我老婆子不怕，可不能讓你姐凍著。”

聞言，弟弟皺眉看了我一眼，正準備發話，電梯已經到了十二樓。

開門後，親戚們都湧來，我撿著地上的快遞，媽媽一瘸一拐的要幫我拿。

我不讓，她就一直伸手，幾個小的已經又掉在地上，她還作勢要拿我懷裏最大的那個。

“瑤瑤啊，媽幫你拿，這快遞盒臟，別弄臟了你的新衣服。”

媽媽做慣了農活，力氣比我大，眼看著要被她搶過去，我嘭得一聲將快遞盒狠狠扔在地上。

“我說了，別再幫我拿快遞，你聽不懂人話嗎？”

當著眾人的麵，媽媽渾身一僵，局促的將手收回，眼眶立馬就紅了。

“媽錯了，媽就是，就是看到這下著大雪的，不想讓你受凍。”

“你買的快遞多，再過兩天積攢了幾十個，就更拿不了了，媽就想幫你分擔一下...”

我打斷她的話，“你有那麼好心？”

弟弟厲聲斥責，“你怎麼跟媽說話呢？”

說著上前將媽媽扶進客廳，走到玄關處將我攔在門外。

“剛才在樓下我就想問了，你一個不工作的人，怎麼有臉拿媽的錢買這麼多東西的？”

“還這麼跟媽說話，媽幫你拿快遞還拿出錯了？”

“這冰天雪地的，媽腿都摔傷了，就換來你這個態度？”

親戚們在弟弟身後也都向我投來不讚成的目光。

二姨皺著眉，“啃老啃得這麼理直氣壯的，態度還這麼差。”

舅舅背著手，“我家那小的長大後要這樣子，看我不打死她！咱大姐就是太寵女兒了！”

弟弟抬腳將其中一個快遞盒踹飛，“你不跟媽道歉，今天就別進這個家門！”

媽媽趕忙衝了過來，在弟弟背上不輕不重的打了兩下，將一杯熱茶塞進我手裏。

“我不用瑤瑤道歉，快進來快進來，喝點熱茶，別凍著了。”

說著將快遞都拿了進來，堆在玄關，又將我推進家門。

看著半杯都是茶葉的濃茶，我呼吸急促，狠狠將茶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飛濺到媽媽手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明知道我有胃出血，還讓我喝這麼濃的茶，你安的什麼心？”

媽媽眼眶瞬間紅了，“媽昨天還看你喝茶，以為你好了...瑤啊，沒燙到手吧，媽傷著沒事，你別傷著就行。”

我氣的大叫，“我那是喝的藥！”

舅舅拿起拖把就要來打我，“反了天了這不孝女，她沒爸，我就來替她爸教訓教訓她！”

媽媽趕忙過來攔住舅舅，我感覺胃裏一陣翻湧，強忍著不適咽下喉間的腥甜。

表姐還在陰陽怪氣，“真羨慕瑤瑤，有個這麼好的媽，啃老也啃得理直氣壯！”

“不像我們在外麵打拚累的要死要活，有人幫拿快遞還要作，真矯情。”

我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她，“那行啊，以後你的快遞全讓她拿，你就等著全被拿去二手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