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了車,媽媽就將我關在房間裏。
我蜷縮在房間角落,一夜未眠。
窗外天色微亮,媽媽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粥:
“吃了,去學校。”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將粥放在床頭櫃上。
轉身離開時,我瞥見她手腕上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蜿蜒扭曲,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這是哪來的?以前沒有見過。
是七年前殺人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嗎?
真是活該!
我冷笑一聲,麵無表情喝完粥。
校服穿好後,我被媽媽送到新學校。
學校很大,校門口的電子屏滾動著作息表。
五點半起床早讀,三餐限時二十分鐘,晚自習到十一點。
以前我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可以漫山遍野地跑。
作業想寫就寫,不想寫就躺在田埂上曬太陽。
可現在,說話稍微大聲些,就會被班主任批評。
果然,那個女人見不得我好。
她是故意的,把我送入如同監獄的學校,擺明了想要折磨我。
走進教室時,我剛放下書包,同桌就往旁邊挪了挪凳子。
仿佛我身上有什麼臟東西。
一整天,沒人跟我說一句話。
課間操時,隊伍裏的女生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哪裏來的鄉巴佬?也配進我們學校?真是拉低檔次!”
我勉強忍耐這一切,直到某天早讀課。
一個女生把我的課本扔在地上,還踩在上麵嘲笑:
“連書都放不穩,真是天生的廢物!”
一瞬間,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我猛的站起來,不等她反應,一把推開她。
我胡亂揮舞拳頭,撕扯著她的頭發。
教室裏瞬間亂作一團,直到班主任趕來。
我和那個女生才被拉開。
辦公室裏,班主任臉色鐵青,用力拍著桌子:
“謝昭,快道歉!”
我梗著脖子,緊咬嘴唇:
“憑什麼!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
沒過多久,媽媽來了。
一進門,她就向班主任鞠躬:
“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她,給老師和同學添麻煩了。”
她壓著我給女生道歉,我不說,她就揪我的耳朵。
我不情不願的說了句“對不起”。
走出辦公室後,她又轉過身瞪我:
“你怎麼這麼幼稚?別人說你幾句,你就動手打人。”
“謝昭,你真是被他們養廢了!”
我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們”是指爺爺奶奶。
一時氣上心頭,我用力推開她:
“你懂什麼!爺爺奶奶把我養得好好的!”
“他們給我的愛,你這輩子都給不了!”
我紅著眼眶,聲音陡然拔高:
“打架就是幼稚?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像個傻子一樣任由她們欺負嗎?”
媽媽皺著眉,還想再說什麼。
我直接打斷她,嘶吼道:
“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根本沒資格教育我!”
“你這個殺人犯!”
這句話在走廊裏炸開,周圍的師生全被驚的停下腳步。
衝動過後,我閉上眼睛。
等著媽媽的巴掌落下來。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來,她什麼也沒說。
到家後,她依舊沉默著,隻是走進廚房忙碌。
不一會兒,幾道簡單可口的菜端上桌。
全是我小時候愛吃的。
她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吃吧,菜要涼了。”
我喉嚨突然哽住。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童年回憶,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眼前的女人,也曾溫柔的笑著給我梳辮子,給我講睡前故事,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可這一切全在她成為殺人犯後,徹底粉碎。
現在想贖罪?晚了!
我打掉她的筷子,冷著臉衝進房間:
“我不吃!”
我用被子蒙住頭,吸了吸鼻子。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收拾碗筷的聲音。
第二天,我沒有再和媽媽爭吵,默默地去了學校。
我在走廊裏說的話已經傳開了。
不少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嘴裏嘀咕著“殺人”之類的話。
我沒有理會,直到一個男生擋在我麵前,陰陽怪氣地說:
“喲,這不是殺人犯的女兒嗎?”
我緩緩的抬起頭,眼神狠戾: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