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傅慕言皺了皺眉，“你自己不知道用手擋一擋嗎？到了，下車。”

幼兒園已經放學十幾分鐘，我對老師笑的滿臉歉意。

“樂樂媽媽，天氣冷，樂樂被您鄰居可可媽媽接回去了，給您發微信，沒看到嗎？”

翻出手機，才發現群聊裏已經艾特我好多遍。

“這是這個月樂樂忘帶的安全協議，麻煩您簽一下吧。”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於老師道謝離開，傅慕言不遠不近跟在我身後。

“我馬上到家了，你不用跟著我。”

傅慕言與我的眼神錯開，落在我手上。

“你的手，怎麼了。”

右手微微顫抖，有意隱藏多年的疼痛又浮了出來。

懷孕九月時，謝希悅找上門來。

翻看我充滿妊娠紋的肚子，欣賞我漏尿的慘狀。

她喋喋不休地描述著沒有我後，她的美好生活，更是直言這些年所有的陰私惡事都是她做的，還說她天生子宮畸形，這輩子都懷不上孩子。

“不過沒關係啊，”她拍著我的肚子，語氣輕佻又惡毒，“謝謝你替我懷了這個孩子，男女我都喜歡，以後，他就是我的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連帶著手裏的玻璃杯摔倒在地。溫熱的羊水瞬間湧了出來，我抓著她的褲腳，求她救我。

她卻隻是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著殘忍的笑。

下一秒，她抬起高跟鞋，狠狠踩在我撐在地上的右手上，將那些玻璃碎片，一下下、硬生生地碾進我的皮肉裏。

羊水混著血水發出惡臭，她碾了又碾，直到我的右手徹底腫成一團，指節變形，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才滿意地收回腳，踩著滿地狼藉，笑著離開。

因為沒人及時救治，孩子早產，我的右手也徹底落下了病根。從此，那隻手永遠反應慢半拍，再也抬不高，指節永遠是腫的，天陰下雨、稍一用力，那股嵌著玻璃碴的疼就會翻湧上來。

我不打算和傅慕言說這些，反正都過去了，反正他都不在乎。

走過最後一條繁華的街道，踏入城中村。

站定在家門前，傅慕言還跟在我身後，嫌棄躲著樓頂上的蜘蛛網。

我輕輕開口，“滿意了嗎？我過得很慘，你還有什麼要看的。”

“我查過了，你沒結婚，孩子四歲，說是收養的，但我不信。”

“生下小寶後，你還主動投懷送抱過一次”

“謝敏，她是不是我的女兒，如果是，我可以接你們回去！”

那次勾引，是謝希悅的計謀，把我下了藥送到傅慕言的床上，敗壞傅慕言對我僅剩的善心。

我轉頭看著他，滿眼譏諷，打斷他的話，“拜你所賜，我子宮破裂，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

“傅慕言，我恨你，我很恨你，離我遠一點，求你。”

傅慕言電話響了，趁他分神之際，我打開門閃身進去。

一雙手卻猝不及防扒上門縫被夾地通紅，“謝敏，小寶生病了，哭著叫媽媽你要去看看嗎？”

心猛然一抽，手不由自主鬆了勁兒。

哪個母親聽到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生病能不心疼。

我心裏瘋狂叫囂著去看他。

樂樂從房間裏跑出來，怯生生躲在我的身後，終於是拉回了我的理智。

“叔叔好。”

她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問候傅慕言。

傅慕言卻盯著樂樂瞳孔緊縮。

我才發現，我在孤兒院撿來的孩子，竟然和他像了六分。

“我這段時間常夢到以前，夢到你捉弄我的樣子，純真可愛。”

“其實也怪我，沒有正確引導你，讓你誤入歧途。”

“謝敏，帶女兒回去吧，我們生活在一起。”

說著，他就要上手扯樂樂。

我死死拽住樂樂，“她不是你的孩子，傅慕言，你滾出去！”

傅慕言不怒反笑，扯的更用勁兒了，嚇得樂樂嚎啕大哭，“好啊，那我們去做親子鑒定！看看是不是我的種！”

樂樂即將被扯出門框時，傅慕言被人從身後扯開，猝不及防滾下一層樓梯。

熟悉的臉對我露出安心的笑。

“別怕，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