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僵直身子走出酒店,雪花滿天降落,卻有數不盡的煙花衝上天際,熄滅時,拚出希悅二字。
同事小林追出來,興奮地指著天空:“快看!傅總給他太太放的煙花!聽說這一場就要五十萬!”
五十萬。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開裂的鞋尖。
五十萬,現在對我是天文數字,夠我和樂樂生活多少年?
我的思緒卻飄落到十幾年前。
撿到傅慕言時,也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他凍僵在角落,渾身凍得僵硬發紫,氣若遊絲,我拚命拖他回了家。
父母不要他,親戚嫌他是累贅,我苦苦哀求父母,把他留在了我家。
一切都很美好,我跳脫,他內斂,性子截然不同,卻意外地合得來。
漸漸地,雖未相互表明心意,卻都能從對方眼裏看到愛意。
媽媽發現他在算數上的天賦,一路有意培養,讓他在各類競賽拔尖,清北更是向他拋來橄欖枝,讓我們這個暴發戶家庭揚眉吐氣。
在無數人想要巴結他時,他卻向我提親。
母親勸我再想想,我卻堅信傅慕言會愛我一輩子,軟磨硬泡讓父母同意,和傅慕言定了親。
幸福美滿在三個月後戛然而止,母親癌症不治身亡。
葬禮當天,父親帶回一對母子。
他讓我叫另一個女孩“姐姐”。
她占我了我的臥室,剪爛我的阿貝貝,趕走了對我好的保姆。
一次一次讓我吃苦頭,卻又在別人麵前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妹妹氣性怎麼這麼大?我受點苦沒什麼的。”
後來在別人眼裏,她的媽媽成了我爸爸的原配,我的媽媽成了搶占他們幸福生活的小三。
就連爸爸,也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模樣,對我的溫柔細語變成惡聲嗬斥,甚至連目光都不願意停留在我身上。
謝希悅趾高氣揚,翻出媽媽的遺物摔打翻弄,我氣不過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趕來的父親卻是朝著我的小腹猛踹一腳。
那一腳力道極大,毫不留情,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皮鞋堅硬的輪廓。
劇痛瞬間炸開,我整個人像一隻斷線的破敗風箏,向後踉蹌幾步,隨後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謝希悅居高臨下,“占了我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現在你該償還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要搶過來。”
我在冰冷的地下室躺了一夜,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死掉時,被休假回家的傅慕言發現。
我哭著撲進他的懷裏和他訴說這些天的委屈,一向彬彬有禮的傅慕言對趕來的謝希悅爆了粗口。
“既然你們不珍惜她,以後她由我來守護。”
我們搬進了他買的兩居室,他想盡辦法逗我開心,想要我從陰霾裏走出來。
陪著我畫畫給足我情緒價值,從沒進過廚房的他為了給我做飯燙的滿手水泡。
卻對自己格外苛刻,白天照顧我,晚上不眠不休做實驗,我心疼他,他隻說,“都是我不好,不能讓敏敏住上和一前一樣大的屋子。”
“敏敏等等我,我一定會給你想要的生活。”
謝希月像厲鬼,又纏了上來。
她以父親對傅慕言的養育之恩為借口,又以自身的清北學子身份為依仗,一步步逼近傅慕言。
毫不避諱的表達著對傅慕言的愛。
明媚張揚的樣子,像極了以前的我。
起初,傅慕言對她冷言冷語,經常能把她嗆到臉紅耳赤。
後來,他的態度發生鬆動,“看人不能太片麵,除了你繼姐的身份,她還是學院的優秀學生。”
就這樣,我眼睜睜看著他和謝希悅越走越近,
在傅慕言被謝希悅深夜打來的電話叫走時裝傻,在傅慕言的朋友圈裏出現謝希悅時假裝視而不見。
隻要他陪在我身邊,就好。